侯亮平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打开门，对外面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，里面装着一部手机。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密码是6688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输入密码，打开手机，找到加密文件夹，输入另一个密码。

    花斑虎说：“密码是我生日，19750412。”

    文件夹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有三段录音。

    年轻人点开第一段。

    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。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花斑虎，这次的事，办好了，你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祁厅长，您说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政法工作会议那天，他会在3号休息室。你想办法进去，做了他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做了他？在省委大院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最危险的地方，最安全。没人会想到，有人敢在那儿动手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那事后呢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事成之后，我安排你去香港。再从香港转东南亚。那边有人接应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钱呢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先给你五十万。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谁给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钱胖子。赵公子的人。他会联系你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赵公子也……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不该问的别问。你只管做事。其他的，不用你管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那部手机，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。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放第二段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点开第二段。

    还是祁同伟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花斑虎，你想好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想好了。祁厅长，我干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好。记住，手脚干净点。别留尾巴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放心吧。我干了二十年了，从来没留过尾巴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这次不一样。陈清泉这个人，不是一般人。他背后有人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的声音：“不该问的别问。你只管做。做完了就走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第三段。

    是钱胖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花斑虎，五十万收到了吧？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收到了。钱总，多谢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的声音：“不用谢。这是赵公子的一点心意。事成之后，还有五十万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赵公子也要他死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的声音：“赵公子说了，这个人不能再留了。他挡了太多人的路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的声音：“行。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的声音：“记住，做完就走。别贪。别留。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屋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田国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侯亮平看着那部手机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那儿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祁同伟要杀他。

    但亲耳听到这段录音，感觉还是不一样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被人当成猎物，被人当成障碍，被人当成必须清除的垃圾的感觉。

    很不好。

    很愤怒。

    也很冷。

    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。

    田国富睁开眼睛，看着花斑虎。

    “张虎，你说的这些，我们会核实。如果属实，算你重大立功。能不能活，看你的造化。”

    花斑虎低着头，说：“谢谢田书记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站起来，对侯亮平和陈清泉说：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走出审讯室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田国富站住了，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亮平同志，录音马上复制三份。一份存咱们这儿，一份送最高检，一份送中纪委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又看向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清泉同志，这段时间，你要格外小心。祁同伟虽然被停职了，但他外面还有很多人。赵瑞龙更是个疯子。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说：“要不要给你配个警卫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我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