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儿，看着桌上那堆材料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那张欧阳菁和高小琴的合影，看着照片上那两个笑容满面的女人。

    一个风情万种，一个端庄优雅。

    一个站在阳光下，一个坐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他看着看着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淡。

    “欧阳菁啊欧阳菁，”他喃喃地说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那个包，值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他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嗡嗡嗡嗡嗡。

    像无数只蜜蜂在飞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京州城市银行总行。

    欧阳菁的办公室在十八楼，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州市的景色。天气好的时候，能看见远处的山，近处的楼，还有那条穿城而过的京州河。

    今天天气不好。

    灰蒙蒙的，像蒙了一层纱。

    欧阳菁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装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画着精致的妆。她正在看一份贷款申请报告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偶尔拿起笔在上面划拉两下。

    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，秘书小刘探进头来。

    “欧阳行长，有人找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小刘说：“检察院的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检察院的？

    来干什么？

    她说：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
    小刘侧身让开，两个人走进来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那个，三十多岁，国字脸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。后面那个年轻点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那个走到办公桌前，出示了一下证件。

    “欧阳行长，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，我叫侯亮平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看着那张证件，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得体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请坐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在她对面坐下，那个年轻人坐在旁边。

    欧阳菁说：“侯局长今天来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有点事想跟欧阳行长了解一下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关于山水集团的事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只有一下。

    很快又恢复了。

    “山水集团？侯局长说的是高小琴那个公司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说：“我跟山水集团没什么业务往来。侯局长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欧阳行长，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看着那个纸袋，没动。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伸手拿起纸袋，打开，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是几张照片。

    她和高小琴在奢侈品店的照片。

    她和高小琴在咖啡厅的照片。

    她和高小琴在车旁边的照片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，一点一点变了。

    变得有点白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笑着说：“侯局长，这是什么意思？我跟朋友逛街吃饭，也犯法吗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欧阳行长，您再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。

    户名：欧阳菁。

    金额：两百万。

    来源：山水集团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，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变得煞白。

    像一张纸。

    侯亮平看着她，说：“欧阳行长，这笔钱，您还记得吗？”

    欧阳菁没说话。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去年三月到今年九月，山水集团分五笔，向您的账户转了共计两百万。这些钱，是干什么用的？”

    欧阳菁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侯亮平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欧阳行长，这里有一段录音。您要不要听听？”

    欧阳菁看着那个录音笔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    侯亮平按了一下播放键。

    “欧阳行长，那笔贷款……拜托了。”

    “高总放心，我会安排的。”

    欧阳菁的脸，已经白得像死人。

    她的手，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侯亮平关掉录音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欧阳行长，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