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晚了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的好意。但我高小琴，这辈子还没学会自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自己保重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侯亮平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砰的一声。

    包间里只剩下高小琴和钱胖子两个人。

    高小琴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脸上的笑容，早就没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只有冷。

    钱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高总，您……”

    高小琴没理他。

    她看着桌上那两个礼盒。

    红绒面的，金丝带的，里面装着金条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伸手，把两个礼盒拿过来，打开。

    金条整整齐齐码着，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些金条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苦。

    “钱胖子，”她说，“你说，我是不是很可笑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高总，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我以为他们来吃饭，是想跟我谈条件。我以为他们收下礼，是想跟我做交易。我他妈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钱胖子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高小琴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是人工湖，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光，一闪一闪的。远处有几只黑天鹅，在水里游着，偶尔叫一声，嘎——嘎——像哭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天鹅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过身，看着钱胖子。

    “钱胖子，”她说，“你告诉赵公子，让他别躲了。躲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高总，您……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还有，你告诉他，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他要是还想活命，就给我老实待着。别耍花样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行了，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”他说，“您……您保重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没说话。

    钱胖子推开门，走了。

    包间里只剩下高小琴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夜色很深。

    很黑。

    像一张巨大的嘴，等着把人吞进去。

    她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窗外的天鹅不叫了。

    久到湖面上的灯光一盏一盏灭了。

    久到月亮升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过身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那两个礼盒。

    打开，看着那些金条。

    金条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    金黄色的。

    暖暖的。

    但她觉得冷。

    从心里往外冷。

    她把盒盖盖上，把两个礼盒摞在一起，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然后她坐下，就那么坐着，抱着那两个礼盒，一直坐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