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看着高小琴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“高小琴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知道。我在举报贪官污吏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贪官污吏？你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笑了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您别生气。是不是贪官污吏，纪委的人会查清楚的。要是查清楚了，你们是清白的，那自然没事。要是查出来有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往下说。

    但意思很明白。

    陈清泉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然后他放下杯子，看着高小琴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”他说，“你这招，挺绝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陈院长过奖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过奖。是真的绝。蔡成功出来举报，有‘证据’，有‘证人’。然后你打电话举报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不管这事成不成，我们都得被调查。就算最后查清楚了，清白是清白了，但名声已经坏了。对吧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陈院长想多了。我只是尽一个公民的义务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你这招最大的问题在哪儿吗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太急了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急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蔡成功那几张转账记录，假的太明显。流水号没有，银行不对，账号也不对。你找人造假，也得找个懂行的。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，拿到纪委去，一查就穿帮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穿帮？陈院长，您别忘了，钱胖子是人证。只要他咬死你们收了钱，你们就说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钱胖子？”

    他看向钱胖子。

    钱胖子站在角落里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钱总，你确定要作这个证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钱胖子，你别怕。有我在，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看看高小琴，又看看陈清泉，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侯亮平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钱胖子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作伪证是什么罪吗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刑法第三百零五条，伪证罪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；情节严重的，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。你好好想想，为了高小琴，值不值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的脸，白了。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钱胖子，你别听他吓唬你。有我呢，你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高总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你什么？你忘了，你的把柄还在我手里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，”他说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陈院长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笑你们，狗咬狗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总，你以为钱胖子会死心塌地跟着你？你以为他会为了你，去坐牢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那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咱们等着看。”

    包间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四个人各怀心思，谁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只有墙上那台空调，嗡嗡嗡地响。

    等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进来三个人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，是省纪委的一个处长，姓周，四十多岁，戴着眼镜，一脸严肃。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干部。

    周处长扫了一眼屋里的人，目光在侯亮平和陈清泉脸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陈院长，”他说，“接到举报，说你们涉嫌受贿。请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周处长，辛苦你们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周处长说：“职责所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也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高小琴。

    高小琴脸上带着笑，但那笑容，怎么看怎么得意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总，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陈院长，慢走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和陈清泉跟着周处长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侯亮平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看着高小琴。

    “高小琴，”他说，“有句话想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侯局长请说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笑了。

    “侯局长，您这话，还是留着自己用吧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没再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