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二十分，京州市区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街道上穿行。

    开车的是一名省纪委的司机，三十多岁，技术很好，车开得又快又稳。周处长坐在副驾驶，不时看看后视镜。钟小艾和陈清泉坐在后座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是他熟悉的城市。

    那些街道，那些店铺，那些霓虹灯。

    两天没见，好像隔了很久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城北。老刀的修车铺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远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二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车继续往前开。

    穿过市区，穿过立交桥，穿过那些灯火通明的街道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，到了城北。

    这里和市区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楼房矮了，街道窄了，路灯也暗了。两边是一排排老旧的居民楼，墙皮脱落，窗户破旧。楼下开着各种小店，修车的，卖菜的，理发的，杂七杂八。

    车停在一个修车铺门口。

    铺子不大，一间门面，卷帘门半拉着。门口堆着几个轮胎，几桶机油，还有一辆正在修的面包车，被千斤顶支着，四个轮子卸了三个。

    陈清泉下了车，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老刀！”

    里面传来一个声音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。”

    卷帘门哗啦啦拉起来。

    一个男人从里面钻出来。

    四十多岁，精瘦，皮肤黝黑，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。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。

    正是老刀。

    看见陈清泉，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？您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出来办点事。人在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在。里面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带我们去。”

    老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钟小艾和周处长，没多问，转身往里走。

    几个人跟着他，穿过修车铺，从后门出去。

    后面是一个小院子，不大，堆着各种杂物。院子里有一间小平房，窗户亮着灯。

    老刀走到平房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小琴，开门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二十七八岁，长头发，瓜子脸，长得挺漂亮。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毛衣，脸上带着警惕。

    看见老刀，她说：“刀哥，这么晚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她看见了老刀身后的陈清泉。

    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陈……陈院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小琴，进屋说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子不大，一室一厅，收拾得挺干净。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，一个茶几，一台电视。茶几上放着几个吃了一半的苹果，还有一杯没喝完的牛奶。

    小琴站在那儿，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来找你问点事。”

    小琴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蔡成功的事。”

    小琴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变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？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举报我吗？”

    小琴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说给我送了三十万吗？”

    小琴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说：“小琴，你知道蔡成功现在在哪儿吗？”

    小琴摇摇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在高小琴手里。”

    小琴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高……高小琴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高小琴。她逼蔡成功举报我，说事成之后给他钱，帮他跑路。结果呢？事成了，钱没给，人也被扣下了。”

    小琴的脸色，白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，继续装不知道。等蔡成功被高小琴弄死，你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。”

    小琴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二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我们可以保护你，也可以保护蔡成功。”

    小琴看着他，说：“陈院长，您说的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小琴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：“好。我说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从包里拿出录音笔，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小琴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说。

    说她怎么认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