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山水庄园。

    高小琴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湖面。

    湖面上漂着几只黑天鹅，优哉游哉的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出事了。

    钱胖子失踪了。

    那个仓库被端了。

    小琴的弟弟被救走了。

    小琴本人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钱胖子，你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钱胖子的声音，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我……我在外面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外面是哪儿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在……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安全？你他妈还有安全的地方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不说话。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吗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高总，我也不想的。是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他们是谁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是……是纪委的人。他们突袭了仓库。我差点就被抓了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沉默。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高总，您得救我。您不能不管我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我怎么救你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给我钱，给我安排出路。我要跑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跑？往哪儿跑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香港。找赵公子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冷笑。

    “赵公子？他现在自身难保，还管你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你听着，现在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自首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自首？高总，您开玩笑吧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我没开玩笑。你现在去自首，把该说的都说了，争取宽大处理。你要是跑了，被抓住，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说：“可……可我要是一自首，不就什么都招了吗？您的事，赵公子的事，不全完了吗？”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那是你的事。不是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沉默。

    高小琴说：“钱胖子，咱们认识这么多年，我对你不薄。现在你出事了，我也帮不了你。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    她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站在窗前，看着湖面。

    湖面上的黑天鹅还在游。

    优哉游哉的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，那些天鹅，真他妈幸福。

    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什么都不用想。

    只管游。

    只管吃。

    只管活。

    她呢？

    她得想。

    想怎么跑。

    想怎么活。

    想怎么不让那些人抓到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走到保险柜前，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放着几个U盘，几本账本，还有一沓护照。

    她拿出那沓护照，翻了翻。

    有美国的，有加拿大的，有香港的。

    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但能用。

    她挑了一本香港的，揣进口袋。

    然后把保险柜锁好。

    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，太阳开始落山了。

    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，波光粼粼的，像撒了一层碎金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些光，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是祁同伟说过的。

    “小琴，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要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她现在要活下去。

    拼了命活下去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，招待所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房间里，吃着送来的晚饭。

    一份盒饭，两荤一素，味道一般。但他吃得很香。

    这两天，他胃口一直不错。

    因为心里有底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孙组长走进来，脸上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同志，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“什么好消息？”

    孙组长说：“钱胖子被抓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抓了？”

    孙组长说：“对。他试图从郊区的一个小路逃跑，被我们的人堵住了。当场抓获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招了吗？”

    孙组长说：“还没审。但人抓到了，迟早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