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鹰岭山脚，临时指挥部设在一辆改装过的警用指挥车里。

    赵东来站在车前，手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，脸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。看见陈清泉和钟小艾下车，他快步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钟主任，你们可算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情况怎么样？”陈清泉一边问一边往指挥车走。

    赵东来跟在后面，语速飞快：“雇佣兵大概有十几个，用的都是制式武器，训练有素，应该是退役的特种兵。我们跟他们交火快一个小时了，伤亡了两个兄弟，对方也伤了三个，但他们占据有利地形，我们攻不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侯亮平呢？”钟小艾问，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陈清泉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
    赵东来的脸色更难看了：“侯局他...他一个人往山顶追去了。我们派了狙击手跟着，但山里信号不好，联系不上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的脸色白了白，但没有说话，只是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拉开指挥车的门，里面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，几个参谋正在地图上标点。他走到地图前，盯着上面的等高线和标注点。

    “祁同伟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哪？”

    一个参谋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：“这里，废弃的哨塔。我们的人最后一次看到侯局长，他就是往这个方向去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那个点，脑子飞速运转。哨塔，废弃的哨塔，祁同伟为什么要把那里作为最后的落脚点？他突然想起花斑虎说过的话——“祁厅长常念叨孤鹰岭的风最干净，说人生起点在哪，终点就该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孤鹰岭的哨塔...”陈清泉喃喃自语，“那是祁同伟当年缉毒时的驻地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对！我查过档案，二十年前祁同伟就是在孤鹰岭立的功，当时的缉毒队就驻扎在那座哨塔里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猛地转身：“有没有办法绕过雇佣兵的防线，从后山上去？”

    参谋们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说：“后山有一条小路，非常险，平常都没人走，但...”他看看陈清泉缠着绷带的手臂，“那路不好走。”

    “带我的人去。”陈清泉说，“法警队的兄弟都带来了，挑几个身手好的，从后山绕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钟小艾说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陈清泉和赵东来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们，眼神冷得像刀子：“那是我丈夫。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是你丈夫，你才不能去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你去了，侯亮平会分心。他得分心保护你，那才真是害了他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后垂下眼帘：“那你们保证，把他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保证。”陈清泉说着，已经开始脱外套，“赵局，给我找件防弹衣，再找几个身手利索的兄弟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一把拉住他：“陈院长，您不能去。您手上还有伤，而且您是法院院长，不是战斗人员。”

    “法院院长怎么了？”陈清泉甩开他的手，“法院院长也是党员，党员就该冲在最前面。再说了，侯亮平是我兄弟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拼命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还想说什么，陈清泉已经穿上防弹衣，检查起配枪来。他以前当律师的时候玩过几次枪，后来重生当了法官，更是练得勤，枪法虽然比不上专业的，但自保应该够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赵东来咬牙，“我挑十个最能打的兄弟跟你去。但您得答应我，一旦情况不对，立刻撤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一行十二人消失在夜色中。钟小艾站在指挥车前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，手紧紧地攥着那份留给陈清泉的联系方式。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，把陈清泉拉进这个漩涡，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  指挥车里，通讯器突然响起，是前方观察哨的声音：“赵局，山上好像有动静！”

    赵东来一把抓起对讲机：“什么动静？”

    “枪声停了，有人在喊话，好像是...是侯局长的声音！”

    钟小艾的心猛地揪紧，她冲到指挥车前，死死盯着那座黑黢黢的山。山上的灯火忽明忽暗，隐约能听见风里传来的喊声，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信号呢？”赵东来问，“能不能联系上侯局长？”

    “联系不上，信号完全被山体挡住了！”

    赵东来一拳砸在指挥台上：“妈的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山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，紧接着又是一声，然后是一阵密集的射击声。钟小艾的腿一软，差点摔倒，幸亏旁边的参谋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稳住！”赵东来大吼，“所有人准备，随时准备冲锋！”

    指挥车里的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，每个人都盯着那座山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钟小艾的手心里全是汗，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突然，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，然后是陈清泉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