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90章:屋顶的对话(上)  名义: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侯亮平爬上三楼通往屋顶的铁梯时,手心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铁梯锈得厉害,每踩一步都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怪响,像是随时会散架。他不敢抓扶手,那些铁管上全是红褐色的锈迹,一碰就往下掉渣。只能贴着墙,一步一步往上挪,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个方形出口——那里透进来一片刺眼的阳光。

    脑袋刚探出屋顶,山风就扑面而来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孤鹰岭的顶上是平的,大约百来平米,水泥地面早就开裂了,裂缝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草,在风里摇摇晃晃。东边有个废弃的瞭望台,锈迹斑斑的铁架子歪歪扭扭地立着,像一具巨大的骷髅。

    祁同伟就坐在西边的屋顶边缘,两条腿悬在外面,下面是百米深的悬崖。他手里抱着一把狙击步枪,枪身擦得锃亮,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。那枪侯亮平认得——85式狙击步枪,八十年代的经典款,现在早就淘汰了,但祁同伟一直留着。当年他就是用这把枪,在孤鹰岭一枪一个,干掉了三个毒贩,立了一等功。

    “来了?”祁同伟没回头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,“上来吧,别站那儿。放心,我不会推你下去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深吸一口气,踩上屋顶的地面。野草刮得他裤腿“沙沙”响,他一步步走向祁同伟,在距离他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来。再往前就是悬崖边了,他不想刺激祁同伟。

    “祁厅长。”侯亮平开口,声音尽量平稳,“风大,咱们下去聊?”

    祁同伟终于转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那张脸憔悴得不成样子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,但眼神还是亮的,像两团烧了很久的炭火,虽然快熄了,但还有余温。

    “下去?”祁同伟笑了,笑容里全是苦涩,“下去干嘛?下去让你们抓?让那些我得罪过的人看我笑话?让高育良看着我跪在法庭上?”

    他转回头,看着远处的群山:“不下去。就在这儿挺好。这儿干净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往前走了一步,祁同伟立刻警觉起来,手里的枪抬了抬:“站那儿别动。我知道你身上没带枪,但你别过来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停住脚,举起双手:“行,我不过去。咱就这么聊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盯着他看了几秒,确认他没威胁,才把枪放回膝盖上,枪口朝天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祁同伟问。

    “孤鹰岭。”侯亮平答,“废弃的缉毒警察训练基地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,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祁同伟指着脚下的屋顶,“这间屋子,当年是我的宿舍。三楼左边第二间,上面就是这破屋顶。二十年前,我每天晚上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听着外面的风声,就想一件事——什么时候能混出个人样来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枪:“这枪,是我立功那年配的。一共开了四枪,三枪打死三个毒贩,一枪打在我自己身上。那年我二十五岁,刚从警校毕业三年,就立了一等功。全系统通报嘉奖,领导接见,记者采访,风头一时无两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那三枪打出去之后,我什么感觉吗?”祁同伟抬起头,眼神有些迷离,“爽。特别爽。子弹打出去,枪托顶在肩膀上,看着那些人倒下去,血流一地,那种感觉...怎么说呢,就像你憋了二十年的尿,终于尿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,想要出人头地,就得狠。对敌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我祁同伟能有今天,靠的就是这股狠劲儿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皱起眉头:“祁厅长,你这话不对。你当年的狠,是对毒贩,是对犯罪分子。那是正义的狠。可后来呢?你对谁狠了?”

    祁同伟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
    “后来?”他喃喃自语,“后来我对谁狠了?对老百姓狠?对同事狠?对...对自己兄弟狠?”

    他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在山风里飘荡,听起来格外瘆人:“对,我对谁狠了?我他妈对自己亲舅舅都能下得去手,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?”

    侯亮平心里一紧,知道他说的是谁——那个被祁同伟亲手送进监狱的亲戚,具体是谁他不知道,但传言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
    “祁厅长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侯亮平说,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跟我回去,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,争取宽大处理。你不是一直想胜天半子吗?那就别让那些人笑到最后。”

    “胜天半子?”祁同伟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神越来越亮,“你读过那本书?”

    “《天局》嘛,谁没读过。”侯亮平说,“跟神仙下棋,以自己为棋子,最后胜天半子。你觉得你是那个棋手?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吗?”祁同伟霍地站起来,手里的枪晃了晃,“我祁同伟这辈子,什么时候认过输?当年在孤鹰岭,身中三枪,肠子都流出来了,我照样把那三个毒贩全毙了!后来在公安厅,多少人想整我,我不照样爬上来了?我祁同伟,谁都不服!”

    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