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陈清泉回到法院。

    刚进办公室，屁股还没坐热，门就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杜东阳，一脸焦急。

    “陈院，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抬头看着他：“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
    “刘生那边有动静了。”杜东阳关上门，压低声音说，“我刚才接到一个线报，说刘生今天上午连打了十几个电话，都是给他那些亲信的。什么‘最近小心点’、‘别惹事’、‘有什么事等我消息’之类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皱起眉头：“这么快就收到风了？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杜东阳在他对面坐下，“刘生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，眼线多得很。省委那边一有风吹草动，他肯定第一个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下，问：“还有什么消息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杜东阳继续说，“我听说刘生今天下午临时取消了一个会议，说是身体不舒服，回家了。但他没回家，而是去了郊区一个农家院。那个农家院，据说是他跟他那些亲信聚会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动：“农家院？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在城北，靠近高速路口那块儿。”杜东阳说，“具体位置还不清楚，我正在让人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：“查到了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看着他：“陈院，你是不是要动刘生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直接回答，反问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杜东阳想了想，说：“刘生这个人，问题很大。他在公安系统这些年，帮祁同伟干了不少脏活。祁同伟死了，他肯定害怕，肯定会销毁证据，转移资产。如果现在不动他，以后就难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：“你说的对。但问题是怎么动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愣了一下：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“刘生是公安副局长，分管刑侦经侦，手里有人有枪。”陈清泉说，“如果逼急了，他狗急跳墙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所以得想个办法，既把他按住，又不能让他乱动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听着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：“沙书记的意思是，搞一个‘政法系统教育整顿’活动，明面上是整顿作风，暗地里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摸清楚。刘生是第一个，但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点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第一，让人继续盯着刘生，但不能被发现。第二，查他这些年办的案子，特别是那些跟祁同伟有关的。第三，找他的软肋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记下来，又问：“软肋？什么软肋？”

    “人都有软肋。”陈清泉说，“钱、权、色、家人、朋友，总有一个。刘生这个人，我了解过一些。

    他老婆早死了，没孩子，父母也去世了。

    唯一的亲人就是一个妹妹，嫁到外地去了，很少联系。所以家人这条线，走不通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点点头，等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钱这条线，他应该有不少。”陈清泉继续说，“但钱藏得深，一时半会儿查不到。权这条线，他现在就是副局长，再往上爬的可能性不大了，所以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问：“那色呢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刘生这个人，据说挺正派的，没什么绯闻。但也难说，有些事藏得深。你让人查查，他有没有什么情人，或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点点头：“行，我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突然问：“东阳，你跟了我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杜东阳愣了一下，说：“从您调到法院开始，快两年了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：“这两年，你帮我干了不少事，也担了不少风险。我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摆摆手：“陈院，您别这么说。没有您，我早就被排挤出法院了。我妈那病，也是您帮忙才治好的。您是我的恩人，我这条命都是您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别说得这么严重。咱们是同事，是战友，一起干事。现在这个事，风险大，你要是害怕，可以退出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站起身，挺直腰板：“陈院，我不怕。您指哪儿，我打哪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点点头：“行，那就一起干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走后，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还在转着刘生的事。这个人，不好对付。公安副局长，手里有权有人，背后还有一帮亲信。要动他，得想个万全之策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侯亮平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清泉，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办公室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检察院，刚开完会。”侯亮平的声音有点疲惫，“沙书记那边的事，我知道了。名单也收到了。第一个就是刘生，够狠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觉得难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难，是非常难。”侯亮平说，“刘生这个人，我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