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，说：“叫孟德海，京海市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住了。

    政法委书记的女儿，自己办网站，专发强盛集团的负面报道？这事儿有意思了。

    他看向小崔：“小崔，你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小崔赶紧打开手里的袋子，拿出一摞材料：“陈书记，我从信访局调了二十几份信访件，都是跟强盛集团有关的。有告暴力拆迁的，有告拖欠工资的，有告合同欺诈的。时间跨度从2008年到今年，年年都有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材料，一份一份翻看起来。

    第一份，2008年，京海郊区一个村子，村民联名告强盛集团暴力拆迁。信访件上写着：已转京海市信访局处理。后面有个备注：经调查，反映问题不实，已结案。

    第二份，2010年，一个包工头告强盛集团拖欠工程款。信访件上写着：已转京海市住建局处理。后面备注：双方已达成和解，撤诉。

    第三份，2011年，一个农民工告强盛集团欠薪。信访件上写着：已转京海市人社局处理。后面备注：经调解，强盛集团支付欠薪，结案。

    一份一份看下去，每一份的结局都差不多：转交相关部门，调查处理，最后不是“不实”就是“和解”。但陈清泉看得出来，这些信访件的背后，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，被欺负了，告不动，只能忍气吞声。

    最后一份，是今年的，日期是三个月前。一个叫“李建国”的村民，告强盛集团暴力拆迁，打伤了他儿子。信访件上写着：已转京海市公安局处理。后面的备注是空的，说明到现在还没结果。

    陈清泉把这份材料单独抽出来，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“小崔，这个李建国，现在还在上访吗？”

    小崔翻了翻记录，说：“我查了一下，他后来又来过两次，都是问进展。信访局的人说案子还在调查，让他回去等。后来他就没再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把材料收好。

    几个人围坐在茶几旁，气氛有点凝重。茶几上堆满了资料，电脑屏幕上闪着光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城市。夕阳西下，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光，整座城市像披了一层金纱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这五个人。

    “都看到了吧？”他说，“京海那边，问题比咱们想象的严重。强盛集团盘踞十几年，背后有人撑着，手上有钱有枪，老百姓告不动，媒体不敢报，法院判不了。这就是个独立王国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沉默着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：“但再硬的壳，也有裂缝。莽村的拆迁，李建国的上访，孟钰的网站，李宏伟的案子...这些都是裂缝。咱们要做的，就是顺着这些裂缝，钻进去，把壳撬开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问：“陈书记，咱们从哪儿开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说：“先从莽村开始。这个项目刚启动，还没形成既成事实。如果能在这个阶段抓住问题，就能打乱他们的节奏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老刀：“老刀，你想办法联系莽村的村民，最好是那个被打伤的，或者失踪那家的家属。问清楚情况，拿到证据。”

    老刀点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又看向周倩：“周倩，你试着联系那个孟钰。不用暴露身份，就说是同行，对她的网站感兴趣。先摸摸她的底，看看她是真想干点事，还是另有目的。”

    周倩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最后看向聂开志和杜东阳：“开志去查莽村项目的批文，东阳继续梳理京海法院的案子。特别是那个叫李宏伟的副庭长，盯住他。”

    两人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环视一圈，问：“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几个人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样。”陈清泉说，“各就各位，开始行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