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陈清泉开车往京海去。

    从京州到京海，走高速要三个小时。他七点出发，预计十点到。

    冬天的早晨，天还没完全亮，灰蒙蒙的。路上车不多，他开得不算快，一边开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
    出了京州市区，两边是农田和村庄。地里光秃秃的，庄稼都收完了，只剩下一片片枯黄的秸秆。村庄里炊烟袅袅，有人在生火做饭。偶尔能看见几个早起的人，骑着电动车，裹得严严实实，往镇上去。

    开了半小时，进入山区。公路在山间蜿蜒，一边是陡峭的山壁，一边是深深的峡谷。山上都是松树，绿得发黑。雾气从山谷里升起来，缠绕在半山腰，像一条条白色的带子。

    陈清泉打开车窗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松树的清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觉得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这趟去京海，不知道要面对什么。但不管面对什么，他都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开了两个小时，终于出了山区，进入平原。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，远处能看见城市的高楼，影影绰绰的，像海市蜃楼。

    陈清泉知道，那就是京海。

    他加快车速，往那个方向开去。

    十点整，车子驶进京海市区。

    京海比他想象的大，比京州繁华。高楼大厦一栋接一栋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街道宽阔，车流如织，人行道上人来人往。到处都是商场、酒店、写字楼，招牌一个比一个大，霓虹灯虽然白天没亮，但能想象晚上有多热闹。

    陈清泉开着车，一边走一边看。他注意到，街上很多广告牌，都跟一个名字有关——强盛集团。

    “强盛地产，筑梦京海。”

    “强盛物流，通达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强盛金融，您的财富管家。”

    还有强盛酒店、强盛商场、强盛学校...简直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这个高启强，还真是把手伸到各行各业了。

    按照导航，他开到市委大院。

    京海市委大院比京州的还气派。一栋二十多层的主楼，玻璃幕墙，楼顶飘着红旗。前面是一个广场，铺着大理石，中间有个喷泉，虽然冬天没喷水，但能看出规模不小。门口站着武警，荷枪实弹，目不斜视。

    陈清泉把车停在门口，下车，走到武警面前，递上证件：“我是新来的代市长陈清泉，请通报一下。”

    武警接过证件看了看，敬了个礼，然后拿起电话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，里面走出来几个人，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着深色西装，打着领带，一脸笑容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！欢迎欢迎！”他快步走过来，热情地握住陈清泉的手，“我是市委秘书长王海，奉省委指示，迎接您上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跟他握手：“王秘书长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王海笑着说：“陈市长一路辛苦，先到办公室休息一下，中午我们安排了接风宴，市里四套班子主要领导都会参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，麻烦王秘书长带路。”

    王海领着他往里走，一边走一边介绍：“这栋楼是去年刚翻新的，一共二十八层。您的办公室在二十二楼，2208。之前是市长办公室，空了好几个月了，我们刚收拾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进了大楼，大厅更是气派。地面铺着大理石，锃亮锃亮的，能照出人影。天花板很高，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幅油画，画的是京海全景，画工精细，气势磅礴。

    王海领着他进了电梯，按了二十二。电梯缓缓上升，王海笑着说：“陈市长，您是我们京海盼了很久的市长。您在京州的事迹，我们都听说了。扳倒丁义珍、祁同伟、高育良，那可都是大快人心的事。您来京海，我们就有主心骨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王秘书长过奖了。那些事，不是我一个人干的，是大家一起干的。”

    王海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，陈市长谦虚。”

    叮——二十二楼到了。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，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。走廊两边都是办公室，门上贴着牌子：副市长室、秘书长室、办公厅...走到尽头，是一个双开的木门，上面贴着金色的牌子：市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王海推开门，侧身让开：“陈市长，请进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走进去，站住了。

    这办公室，比他在京州的那间大了不止一倍。少说也有一百平，落地窗，视野开阔，整个京海市区尽收眼底。办公桌是实木的，巨大无比，上面摆着电脑、电话、文件架，还有一面小小的国旗。办公桌后面是真皮老板椅，看着就舒服。

    靠墙是一整排书柜，实木的，里面摆满了书，精装的，平装的，整整齐齐。书柜旁边是一组沙发，真皮的，围着茶几。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都是名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