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陈清泉就醒了。

    他洗漱完，穿好衣服，出门。走到一楼大厅，正好遇见服务员。他指了指楼上：“401的灯泡坏了，麻烦换一下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赶紧点头：“好的陈市长，我马上让人去换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出了招待所，往市委大院走。

    招待所离市委大院不远，走路十分钟。他喜欢走路，可以看看街上的风景，想想事情。

    早晨的京海，已经开始热闹了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赶着上班的，买早点的，送孩子上学的，车流人流交织在一起。路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，油条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。几个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手里拿着收音机，听早间新闻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得不快，一边走一边看。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城市，这些普通人，就是他要保护的人。

    走到市委大院门口，正好七点四十。他刷了卡，进去，往副楼走。

    到了六楼办公室，他坐下，给小林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“小林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不到，小林就来了。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拿着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找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示意他坐下。

    小林坐下，等着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问：“小林，你对孟德海书记了解多少？”

    小林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孟书记？他...他是市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，分管政法系统。在京海干了三十多年了，从基层民警干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跟他接触过吗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接触过几次。他这个人，话不多，比较严肃，但对年轻人挺照顾的。有一次开会，我给他倒水，他还跟我说了声谢谢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又问：“他的口碑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小林想了想，说：“口碑...挺好的。都说他是个老政法，业务能力强，为人正派。在公安局的时候，破过不少大案要案。后来当局长，当政法委书记，京海的治安一直不错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没有不好的传闻？”

    小林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这个...我听说过一点。但都是传言，不一定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传言也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有人说...说孟书记跟强盛集团关系不错。高启强每年都给政法系统捐款，捐警车、捐装备，都是通过孟书记的手。还有人说，孟书记的女儿孟钰，以前是《京海日报》的记者，因为报道强盛集团的负面新闻，被报社开除了。后来她自己去办了个网站，专门发一些批评强盛集团的文章。有人说，这是孟书记跟女儿划清界限，证明他清白。也有人说，这是演给人看的，父女俩唱双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听着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孟钰？《京海日报》记者？因为报道强盛集团负面新闻被开除？自己办网站发批评文章？

    这个信息，跟昨晚的匿名信对上了。

    他问：“孟钰那个网站，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叫‘京海观察’。一个小网站，没什么影响力，但挺敢说话的。我偶尔看过几篇，写得挺实在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又问：“孟钰跟她父亲关系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这个...不太清楚。有人说不好，孟钰因为被开除的事，怪她父亲没帮她。有人说还行，父女俩偶尔一起吃饭。具体怎么样，外人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小林，你去帮我办几件事。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陈市长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第一，把孟德海书记的详细履历，调一份给我。越详细越好。第二，把‘京海观察’网站最近半年的文章，尤其是关于强盛集团的，全部打印出来。第三，查一下孟钰的个人情况，年龄、学历、工作经历、婚姻状况、住在哪儿。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小林点点头：“好的，我马上去办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问：“陈市长，还有什么需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暂时就这些。有情况随时报告。”

    小林出去后，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孟德海，老政法，口碑不错，女儿是记者，因为报道强盛集团被开除...这个人，到底是保护伞，还是被诬陷的？

    昨晚那封匿名信，到底是谁送的？目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他想了一会儿，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有新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你让我查那几个退股的股东，我又查到点东西。刘志远，就是那个省发改委出来的，他现在在国外，但他在国内还有个儿子，在京海做生意。他儿子开了一家公司，叫‘远航贸易’，专门跟强盛集团做生意。每年从强盛集团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