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旧厂街改造项目公开招标的公告，正式发布。

    公告贴在市建设局门口的公示栏里，也发在了政府网站上。报名时间十天，投标时间一个月，公开开标，现场直播。

    消息一出，京海的企业圈子里就炸了锅。

    旧厂街那块地，谁都知道是肥肉。虽然老城区破，但位置好，离市中心近，开发出来利润可观。以前强盛集团一家独大，没人敢争。现在公开招标，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但机会归机会，敢不敢上，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建设局的咨询电话就被打爆了。有人问条件，有人问流程，还有人问——强盛集团参不参加？

    建设局的人一律回答：公开招标，谁都可以参加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，陈清泉接到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是孟钰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旧厂街招标的事，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您不怕强盛集团中标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中标，看实力。公平竞争，谁有实力谁上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可强盛集团的实力，没人比得了。他们有资金，有关系，有经验。别的企业，怎么跟他们争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就让他们证明，他们更有实力。”

    孟钰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您这是......钓鱼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孟记者，你这话说得，我钓什么鱼？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钓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就看谁上钩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孟钰说得没错，他就是在钓鱼。

    公开招标，公平竞争，听起来很美。但真正的目的，是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，自己跳出来。

    强盛集团肯定会参加。他们有关系，有资金，有经验，中标希望很大。

    但如果他们中标了，怎么办？

    那就让他们中。

    只要过程公开透明，结果公平公正，谁中标都行。

    怕就怕，他们不按规矩来。

    怕就怕，他们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，去打压竞争对手。

    那些手段，才是他要钓的鱼。

    一周后，报名截止。

    建设局统计了一下，一共有八家企业报名。除了强盛集团，还有几家本地的中小房企，以及两家外地的企业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家，引起了陈清泉的注意。

    叫“新源置业”，注册地在省城，法人代表是个女的，四十多岁，背景干净。但这家公司的股东里，有一个名字，他认识。

    刘洋。

    王海的儿子。

    远航贸易的法人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这份报名材料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王海。

    你也想来分一杯羹？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新源置业，查一下。重点是，他们跟王海的关系，还有他们跟强盛集团有没有往来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，老刀回话了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查到了。新源置业，表面上是省城的公司，实际上就是王海儿子刘洋的。刘洋通过几个中间人持股，自己不出面。这家公司成立三年，没干过什么正经项目，但跟强盛集团签过几份合同，都是咨询服务类的，金额不小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又是咨询服务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对，跟远航贸易一个套路。把钱转一圈，洗干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这次旧厂街招标，他们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应该是想分一杯羹。旧厂街这块肉太大，王海也想咬一口。但他是官员，不能直接出面，就让儿子顶上。如果新源置业中标，王海就能在里面捞一笔。如果没中，也没损失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们跟强盛集团有没有勾结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现在看，没有。两家表面上没什么往来，但暗地里不好说。王海是市委秘书长，高启强想拿项目，肯定得跟他搞好关系。他们之间，肯定有联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继续盯着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看着那份报名材料，沉思了很久。

    王海。

    高启强。

    赵瑞龙。

    这三个人，像三根绳子，缠在一起，把京海勒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他要做的，就是一根一根，把它们剪断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陈清泉正在办公室开会，小林敲门进来，表情有点古怪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高启强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了一下：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小林说：“他说，来汇报工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