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风吹过松林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远处有几只鸟飞过,叫声清脆。
陈清泉喝着水,看着山下的城市。从这个角度看,京海确实挺美的。高楼大厦,街道纵横,远处的大海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那些忙碌的人群,那些川流的车辆,那些喧嚣的市井,都变得遥远而安静。
他想起了孟德海刚才的话。
“你要是敢接,他就是你最锋利的刀。”
蔡永强。
这个人,他来京海之前就注意到了。省公安厅缉毒战线上的老手,立过功,受过奖,但就是升不上去。为什么?因为太较真,太认死理。
李维民的案子,他查了五年。五年啊,什么概念?一个人,五年就耗在一件事上,反复查,反复找,反复碰壁。换了别人,早放弃了。但他没有。
这种人,要么是傻子,要么是真有信仰。
陈清泉见过太多聪明人。那些见风使舵的,那些左右逢源的,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。他们升得快,爬得高,但关键时刻,一个都靠不住。
反倒是蔡永强这种“傻子”,能用。
因为这种人,认准的事,死都不会回头。
他放下保温杯,对孟德海说:“孟书记,蔡永强这个人,我听说过。他查李维民的案子,查了五年,查出了什么?”
孟德海说:“很多。李维民死之前,给他留了一个U盘。里面有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他这些年,一直在补充。塔寨那边的制毒窝点,保护伞的名单,资金的流向,他都摸清楚了。”
陈清泉说:“那他为什么不往上交?”
孟德海苦笑:“往上交?交给谁?李维民死的时候,是副大队长,他查的那些人,哪个不比他官大?他往上交,就是找死。”
陈清泉说:“那您知道这些,为什么不帮他?”
孟德海沉默了几秒,说: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,眼神里有点复杂的情绪:“陈市长,我这人,干了一辈子政法,自认为对得起这身警服。但我也有怕的事。我怕动了一个人,牵扯出一串人。我怕那串人,能把京海的天捅破。我怕天捅破了,没人能补上。”
他说:“所以我就这么拖着,一年,两年,五年,拖到现在。李维民的坟头都长草了,我还是没敢动。”
陈清泉说:“那您现在为什么敢了?”
孟德海说:“因为你来了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希望,又像是解脱。
“你来京海之前,沙书记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陈清泉愣了一下。沙瑞金?
孟德海说:“他说,陈清泉这个人,你可以信。他说,这个人干的事,你可以放心跟着干。他还说,如果有什么难处,直接找他。”
他顿了顿,说:“沙书记都这么说了,我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
陈清泉沉默了几秒,说:“孟书记,您这是把底都交给我了。”
孟德海说:“不交不行了。我六十二了,再过两年就退了。我这辈子,没干过什么大事,也没干过什么坏事。但临了,我想干一件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。”
他看着山下的城市,声音有点沙哑:“京海这地方,我待了三十年。这里有我流过的汗,有我熬过的夜,有我办过的案子,有我抓过的坏人。我不想等我走了以后,有人指着我的墓碑说,这人,是个和稀泥的,是个老好人,是个啥也没干成的废物。”
陈清泉说:“您不是废物。”
孟德海笑了:“我知道我不是。但别人不知道。他们只看见我跟高启强吃饭,跟王海喝茶,跟刘生称兄道弟。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,只知道我做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陈清泉:“所以陈市长,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陈清泉说:“您说。”
孟德海说:“等哪天,这事了了,您能帮我说一句话。就说,孟德海这人,虽然怂了点,但心还是正的。”
陈清泉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孟书记,这话不用我说。等事办成了,京海的老百姓会替您说。”
孟德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点欣慰,有点感激,还有点如释重负。
他说:“好,那就借你吉言。”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。风渐渐大了,吹得松涛阵阵。山下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越来越清晰。
孟德海站起来,说:“走吧,继续往上。”
两人出了凉亭,继续爬山。这一段路更陡了,石阶几乎成了垂直的。两边的松树也更密,遮住了大部分阳光,有点阴森。
孟德海走在前面,一边爬一边说:“陈市长,有件事,我得告诉你。”
陈清泉说:“您说。”
孟德海说:“王海这个人,你得小心。”
陈清泉说:“市委秘书长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