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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顶到了。
这是一个不大的平台,方圆也就几十米。四周是密密的松树,中间有几块大石头,石头上长满了青苔。站在边缘往下看,整个京海市尽收眼底。远处的大海,近处的街道,高高低低的楼房,都清清楚楚。
孟德海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,拍拍旁边的石头,示意陈清泉也坐。
陈清泉坐下,喘了几口气。这山虽然不高,但爬上来确实累人。
孟德海看着山下的城市,说:“你看,多漂亮。”
陈清泉说:“是挺漂亮。”
孟德海说:“我每次爬到山顶,就在这坐一会儿,看着山下的城市,想想这些年的事。有时候想通了,有时候想不通。但不管通不通,坐一会儿,心里就平静了。”
陈清泉说:“孟书记是个有情怀的人。”
孟德海笑了:“什么情怀,就是老了,喜欢回忆。你们年轻人,没这毛病。”
陈清泉说:“我也喜欢回忆。但我想的不是过去,是想以前犯过的错,吃过亏,上过的当。想明白了,以后不再犯。”
孟德海看着他,说:“你这样的人,少见。”
陈清泉说:“怎么少见?”
孟德海说:“大部分人,想的是过去的辉煌,吹过的牛,干过的大事。你倒好,想的全是教训。这说明你这人,不好大喜功,不贪虚名,是个干实事的料。”
陈清泉说:“孟书记过奖了。”
孟德海摇摇头:“不是过奖。是实话。我这辈子,见过太多人。那些一上来就吹自己干过什么大事的,最后都干不成事。反倒是那些闷头干事、从不吹嘘的,最后都能成事。你,就是后一种。”
陈清泉没说话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过,松涛阵阵,有几片松针飘落下来。
孟德海忽然说:“陈市长,有件事,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陈清泉说:“您问。”
孟德海说:“你为什么要当官?”
陈清泉愣了一下,说:“这问题,有点大。”
孟德海说:“是有点大。但我想知道。”
陈清泉想了想,说:“因为我想干点事。”
孟德海说:“什么事?”
陈清泉说:“让那些欺负老百姓的人,付出代价。”
孟德海看着他,眼神里有点东西。他说:“你这是有故事的人。”
陈清泉说:“算是吧。”
孟德海说:“能说说吗?”
陈清泉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以前有个朋友,被人欺负了,告到法院,法院不受理。告到公安局,公安局说管不了。告到纪委,纪委说证据不足。最后,他自杀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说:“他死的那天,给我发了一条短信。他说,这世上,没地方说理。”
孟德海沉默了。
陈清泉说:“从那以后,我就想,如果有一天,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上,我一定要让那些人知道,这世上有地方说理。让他们欺负人的时候,先想想,会不会有人收拾他们。”
孟德海看着他,良久,说:“你这个想法,很好。”
陈清泉说:“好是好,但难。太难了。”
孟德海说:“难,也要干。这世上,总得有人干难的事。”
他看着山下的城市,声音有点飘忽: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有过这种想法。那时候,我刚当上派出所所长,抓了个地痞,地痞的亲戚找上门来,要放人。我不放,他们就告我。告到分局,告到市局,告到省厅。最后,案子查清楚了,我没问题,那个地痞被判了三年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那是我这辈子,最高兴的一天。我觉得,我干了一件对的事。”
陈清泉说:“后来呢?”
孟德海说:“后来,这种事干多了,就麻木了。因为你会发现,抓了一个地痞,还有下一个。抓了一个贪官,还有另一个。永远抓不完,永远干不完。慢慢地,你就习惯了,妥协了,麻木了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,说:“你年轻,还有劲头。趁现在,多干几件。等老了,干不动了,想想这些年干的事,心里也踏实。”
陈清泉点点头,没说话。
两人坐了一会儿。太阳渐渐升高,阳光透过松树的缝隙洒下来,照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孟德海站起来,说:“差不多了,该下去了。”
陈清泉也站起来。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土,开始下山。
下山比上山快,但也更危险。石阶滑,得扶着旁边的铁链慢慢走。
走了一段,孟德海忽然说:“陈市长,还有一件事,差点忘了。”
陈清泉说:“您说。”
孟德海说:“你那个老刀,得让他小心点。”
陈清泉说:“怎么?”
孟德海说:“有人在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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