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城西出来，孟钰直接去了报社。

    她坐在电脑前，开始查资料。刘全，强盛集团旗下医院，仓库，码头，冷冻……

    这些词串在一起，让她想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想起莽村那个废弃的化肥厂。那个厂子里，有冷库。

    当初化肥生产需要冷冻设备，厂里建了好几个大型冷库，后来停产了，冷库也废弃了。但前几天她路过的时候，看见那些冷库外面有人在打扫，像是在准备重新启用。

    冷库，冷冻，仓库，码头……

    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如果刘全说的“冷冻”不是冷冻食品，而是冷冻别的东西呢？

    比如，尸体？

    她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不不不，太夸张了。刘全是个医生，他接触的是活人，不是死人。他说的“冷冻”，应该是指别的。

    那会是什么？

    她想起一种可能——毒品。

    有些毒品需要低温保存，尤其是那些高纯度的。冷库，是最好的藏毒地点。

    如果刘全在强盛集团医院工作的时候，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，比如医院利用冷库藏毒，那他被辞退，就很合理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去了看守所，又遇到了李有田……

    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

    但这些都是猜测，需要证据。

    她打开电脑，开始搜索强盛集团旗下医院的资料。这家医院叫“仁爱医院”，在城东，规模不大，但设备挺先进。网上有一些关于它的报道，都是正面的，什么“服务社区”“关爱老人”之类的，看着很正常。

    但孟钰知道，越是这种看起来正常的，背后往往越不正常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，给一个在卫健委工作的朋友发了条微信，问她能不能帮忙查一下仁爱医院的资质和人员档案。

    朋友很快回了：“我试试，但不保证能查到。”

    孟钰说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朋友回了消息：“查到了。仁爱医院，私立，2010年成立，法人代表是高启盛。”

    高启盛，高启强的弟弟。

    孟钰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继续看。人员档案里，刘全的名字赫然在列。职务：内科医生。入职时间：2012年3月。离职时间：2015年8月。

    离职原因那一栏，写着四个字：个人原因。

    孟钰冷笑了一声。个人原因，真是万能的借口。

    她又翻了翻其他资料，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：仁爱医院的冷库，比普通医院的冷库大得多。一个只有一百张床位的私立医院，要那么大的冷库干什么？

    她把这个疑问记下来，继续往下看。

    还有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：仁爱医院的股东名单里，除了高启盛，还有一个叫“钱建军”的人，持股比例15%。

    钱建军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她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，突然想起来了——老刀给她看过一张照片，说这个人叫钱胖子，是赵瑞龙的人。

    赵瑞龙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让孟钰的心跳加快了几拍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阳光很好，照得街上明晃晃的，人来人往，车流穿梭。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，那么平静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这平静下面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回到座位上，继续查。

    钱建军，香港人，名下有好几家公司，经营范围五花八门：贸易、物流、投资、房地产……典型的空壳公司配置。

    这些公司里，有一家和京海有关——叫“远航贸易有限公司”，注册地就在京海，法人代表是一个叫“王军”的人。

    王军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她也见过——王海的儿子。

    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钱建军，赵瑞龙的人，投资了仁爱医院，跟高启盛合伙。仁爱医院有个超大的冷库，刘全在那里工作过，发现了什么，被辞退。然后刘全去了看守所，遇到了李有田，李有田死了，刘全失踪了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的背后，还有王海的影子。他儿子王军，跟钱建军合伙开公司。

    这他妈是一个多大的网？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挖。

    下午五点，她收到一条短信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：“别查了，再查会死。”

    孟钰看着这条短信，愣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删了。

    会死？她孟钰什么时候怕过这个？

    她拿起包，出了报社，打了辆车，往城东去。

    她要去仁爱医院看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仁爱医院在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，门脸不大，但装修得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