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把那句威胁短信删掉，手机还没放下，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回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高启强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他刚才召集了所有人。强盛集团那几个核心，还有他弟弟高启盛，全去了他在城东的那栋别墅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一个小时前。现在还没散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知道他们谈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不知道。那别墅安保太严，我们的人进不去。但看这阵势，肯定是大事情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继续盯着。有情况马上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月亮已经偏西了，光线没那么亮了。远处的居民楼里，亮着的灯越来越少，大部分人已经睡了。只有主干道上的路灯还亮着，一排一排的，像一条光带。

    高启强召集所有人。

    这是要干什么？

    跑路？不可能。他要是想跑，早就跑了，不会等到现在。

    拼命？有可能。王政被抓了，账本泄露了，他知道自己完了。一个完了的人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拿起电话，打给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东来，高启强那边有动静。你那边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什么动静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把老刀的话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你是说他可能要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狗急跳墙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先调人，把他那栋别墅外围布控起来。别惊动他，先盯着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另外，查一下他最近有没有买什么特殊的东西。炸药、雷管、枪支弹药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我让人查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靠在窗边，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，照亮他半张脸。他看着窗外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高启强这个人，他研究过。

    卖鱼出身，从旧厂街菜市场的一个小摊贩，干到京海市的首富。二十年时间，打下一片江山。这种人，狠，能忍，敢拼命。

    但狠的人，也有弱点。

    他们太相信自己，觉得什么事都能摆平。等摆不平的时候，就会慌。慌了，就会出错。

    现在，高启强应该已经慌了。

    王政被抓，他最后一个靠山没了。账本泄露，他的所有底牌都翻出来了。他那些手下，那些关系，那些钱，全都没用了。

    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，会干什么？

    要么跑，要么拼。

    跑，他跑不掉。全国通缉，机场港口都有人盯着，他能跑哪儿去？

    那就只剩下拼。

    拼谁？

    拼他陈清泉。

    陈清泉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拼吧。

    我等着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陈清泉刚醒，手机就响了。

    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高启强派人传话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坐起来，说：“什么话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他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强盛集团总部。天台上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今天上午十点。他说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陈书记，这肯定是鸿门宴。你不能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那你还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去。为什么不去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他肯定会设套。说不定在楼里藏了人，说不定准备了炸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所以你得帮我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怎么帮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在强盛集团附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你听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计划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老刀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陈书记，你这是玩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玩就玩吧。反正我这条命，也是捡来的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行。我干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起床，洗漱，穿衣服。

    他选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法官制服，外面套上黑色风衣。对着镜子照了照，镜子里的人，眼睛很亮，嘴角有一丝笑。

    九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