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来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局里加班。

    高启强的案子，材料堆了半间屋子。他带着一帮人，天天加班加点，就为了尽快把案子办结。

    听见陈清泉问程程，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程程？强盛集团那个女的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你问她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她刚才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一下子坐直了：“找你？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投诚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投诚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把程程的话简单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赵东来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老陈，这个女人，你得小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怎么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她太精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具体点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想了想，说：“高启强那些年干的破事，有一半是她经手的。但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查不到她头上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因为她做得太干净了。每一笔账，每一份合同，每一次转账，全都有据可查。但那些据，全都是合法的。她把那些脏钱，洗了一遍又一遍，最后洗得比白钱还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说：“我们查了三个月，愣是没找到她一点把柄。那些跟她有关的事，全都是‘经手人’三个字。至于经手了什么，她不知道，她只是按高启强的吩咐办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她早就给自己留好后路了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。这个女人，太聪明了。她知道自己干的什么事，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出事。所以她从一开始，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就算高启强倒了，也咬不到她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那你觉得，她今天来找我，是真的想投诚，还是另有所图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不好说。她这种人，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。她说要接手强盛集团，要当董事长，要合法经营。这话听着漂亮，但你得想，她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这个时候来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高启强倒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对。高启强倒了，强盛集团群龙无首。她这个时候站出来，拿着那些证据，跟你谈条件。你要是答应了，她就是新的老大。你要是不答应，她手里那些东西，往网上一扔，强盛集团彻底完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她威胁我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不是威胁。是交易。她用那些东西，换一个位置。她用强盛集团的未来，换自己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觉得我能答应吗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有一条，你答应之前，得想清楚。这个女人，你要是不把她按住，她会是第二个高启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她有野心，有脑子，有手段。她比高启强更狠。高启强是明着干，她是暗着来。你要是让她上了位，以后京海的事儿，你得更操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赵东来的话，句句在理。

    程程这个女人，太精了。她每一步都是算好的。八年，她忍着，等着，就等这一天。高启强倒了，她站出来，拿着那些证据，跟他谈条件。

    她要什么？她要强盛集团。她要当老大。她要合法经营，每年纳税翻倍。

    听起来很美。

    但她可信吗？

    一个忍了八年的人，能忍多久？她今天能背叛高启强，明天会不会背叛他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有一件事，程程说得对。

    要动赵瑞龙，得有人当内应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得懂他的生意，得认识他的人，得知道他的软肋。这样的人，他上哪儿找？

    程程就是现成的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给侯亮平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那边接得快：“老陈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亮平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赵瑞龙那边，你查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差不多了。证据链已经完整了，现在就等时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时机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他入境的时候。他现在在香港，不敢回来。但只要他回来，我们就能动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要是不回来呢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那就要走国际程序了。那事儿，更麻烦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所以，得逼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怎么逼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