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，陈清泉给程程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那边接得快，声音很平静：“陈市长，您想好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想好了。你过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，她出现在陈清泉的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还是那身黑色西装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她坐在陈清泉对面，把包放在腿上，等着他开口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说：“程程，你的条件，我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程程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表情没变。

    “谢谢陈市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别忙着谢。我有条件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第一，你那套账本，U盘，还有所有证据，全部交给我。不能留备份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第二，你过去的事，配合调查。该交代的交代，该退的退。但有一条，你必须说实话。你要是说一句假话，前面的条件全部作废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第三，强盛集团合规化，你亲自操刀。我给你三个月时间，把那些脏钱洗干净，把那些违法业务砍掉，把那些不干净的人清走。三个月后，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强盛集团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第四，赵瑞龙的通道，你要帮我彻底斩断。他那些钱从哪儿来，到哪儿去，经过哪些人，走哪些通道，你要一个一个给我查清楚。然后，配合我们，一刀一刀切断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说：“你知道第四条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知道。意味着我跟赵瑞龙彻底翻脸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要是知道了，不会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不怕？”

    程程看着他，嘴角露出一丝笑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在高启强手下干了八年。我什么没见过？杀人，放火，绑架，威胁，我全见过。我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说：“再说了，不是有您吗？您能保我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陈市长，您放心。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我跟高启强不一样，我知道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。我要的，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强盛集团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程总。不是第二个高启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我记住你这句话了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那我们的交易，算是成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程程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陈清泉也站起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两只手，一只是男人的，粗糙，有力。一只是女人的，纤细，却同样有力。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陈市长，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程程松开手，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陈清泉叫住她：“程程。”

    程程回头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启强那个保险柜里的钥匙，你拿到手了吗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没有。保险柜现在被封了，我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把钥匙，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高启强说过，那里面的东西，比他的命还值钱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觉得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程程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是赵瑞龙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高启强跟赵瑞龙合作这么多年，手里肯定有他的把柄。那些把柄，他不会放在公司，也不会放在家里。最安全的地方，就是银行的保险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您想拿到那把钥匙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想。”

    程程说：“那得等高启强开口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会开口的。”

    程程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。然后她点点头，推门走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阳光照在那些高楼大厦上，照在那些街道上，照在那些匆匆忙忙赶路的人身上。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因为程程。

    因为这个女人。

    她会是他的刀，还是他的劫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不管是什么，他都得接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陈清泉去了看守所。

    高启强关在这儿，已经五天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