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市公安局审讯室。

    灯很亮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矮个子坐在审讯椅上，手被铐在扶手上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赵东来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那份从杀手身上搜出的护照。

    “阮文雄，越南人，三十四岁。三年前入境，在香港待过，后来去了东南亚。”赵东来念着，“你这是第几次接活了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不说话。

    赵东来把护照放下，看着他，说：“你也是拿钱办事，我理解。但现在你落在我们手里，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。老实交代，对你没坏处。”

    矮个子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怎么？还想着赵瑞龙会来救你？别做梦了。他现在自身难保，哪顾得上你们。”

    矮个子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这时，门开了。陈清泉走进来。

    赵东来站起来：“老陈，你怎么来了？一夜没睡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睡不着，过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矮个子面前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阮文雄，是吧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认识我吗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说：“认识。陈清泉，京海市长。我们的目标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了：“知道我是目标，还敢来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说：“拿钱办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赵瑞龙给你们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说：“五十万。事成之后再加五十万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一百万，买两条命。挺大方。”

    矮个子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但你知不知道，赵瑞龙这次跑不掉了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爸赵立春已经被抓了，他的那些事，全被抖出来了。他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，躲在香港不敢回来。他给你们的那一百万，能不能兑现，都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矮个子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了动摇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个是死扛到底，替赵瑞龙背锅。你手里有枪，还是制式的，这事儿够判你十年以上。另一个，是配合我们，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。我们可以算你立功，从轻处理。”

    矮个子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，说：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赵瑞龙除了派你们来杀我和程程，还有什么后手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想了想，说：“他让我们办完事之后，去一趟汉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紧：“汉东？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说：“他说，他在汉东还有几个人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说：“他没说名字。只说了几个地方——检察院，法院，还有公安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聂开志，杜东阳，周倩……

    这些人，都是他在汉东的班底。赵瑞龙这是要斩草除根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说：“他说，汉东那边有人接应。具体是谁，他没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    矮个子说：“等我们这边完事之后。他让我们先办京海的，再去汉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，对赵东来说：“继续审。把那个高个子也审一遍，看他们的说法对得上不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走出审讯室，掏出手机，打给侯亮平。

    那边接得快，声音清醒：“老陈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亮平，赵瑞龙派杀手来京海了，已经被我抓了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什么？杀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对。两个越南人，带枪的。他们交代，赵瑞龙的下一个目标，是我在汉东的班底——聂开志、杜东阳他们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倒吸一口冷气：“妈的！这孙子疯了吧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现在马上安排人，把他们几个保护起来。24小时盯着，不能出任何事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另外，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？赵瑞龙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快了。证据链已经完整了，现在就等他入境。但他躲在香港，死活不肯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不回来，咱们就逼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说：“怎么逼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不是要杀我的人吗？那我就把他派来的人，一个一个全抓了。让他知道，他的人来多少，我抓多少。抓完了，他就得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老陈，你这是要把他逼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