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对。现在。你收拾几件衣服，今晚就住到医院去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说：“因为赵瑞龙的下一个目标，可能是你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的脸白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开志被撞，是因为他没防备。你不能重蹈覆辙。从现在开始，24小时不能落单。去哪儿都有人跟着。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杜东阳点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，把周倩和小崔也叫上。你们几个，集中住到医院去。对外就说陪护开志，实际上是保护你们自己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说：“好。我这就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打吧。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掏出手机，打电话。声音有点抖，但条理清楚：“周倩，是我……你现在在哪儿？……别问那么多，马上收拾几件衣服，去省人民医院……对，就是骨科病房，聂开志那儿……你别问了，到了再说……快！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又打给小崔。

    打完电话，他看着陈清泉，说：“陈书记，他们半小时后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说：“好。你现在也收拾东西，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说：“不用，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行。我送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别矫情。快收拾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转身进屋，三两下收拾了一个包。出来的时候，陈清泉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

    两人下楼，上车。

    车子发动，驶出小区。

    路上，杜东阳看着窗外，忽然说：“陈书记，您说，咱们能赢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咱们站在理上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说：“可赵瑞龙他爸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爸倒了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愣了一下：“倒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刚收到的消息。赵立春被双规了，人现在在北京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所以赵瑞龙才疯了一样咬人。因为他知道，他没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陈书记，您放心。我这条命，是您给的。只要您一句话，我上刀山下火海，绝不皱一下眉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。我要你好好活着，帮我继续办案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车子驶进医院大门，停在住院部楼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上去吧。周倩他们应该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下车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您也小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。

    杜东阳转身，走进大楼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车里，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里，然后掏出手机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老刀的声音传来：“陈书记，聂主任的事我听说了。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把那两个杀手，再审一遍。问清楚，他们在汉东还有没有同伙。有的话，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还有，派人盯着医院。24小时。一只苍蝇飞进去，都要向我汇报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您放心，我已经安排好了。八个人，三班倒。病房门口两个，楼下两个，外围四个。全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，枪法准，脑子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聂开志遇袭，只是个开始。赵瑞龙的人，肯定不止这两个。那两个被抓了，还会有别的。明的没有，还有暗的。外来的没有，还有本地的。

    汉东这边，还有赵瑞龙的内线。

    是谁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这个人，一定藏在某个角落，正在盯着他，盯着他手下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发动车子。

    车灯刺破黑暗，驶向京海的方向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医院的灯火越来越远。但那些灯光，照亮的不只是夜空，还有他心里的路。

    这条路，他走了两年，从汉东到京海，从一个油腻法官到市委政法委书记。他扳倒了丁义珍，扳倒了祁同伟，扳倒了高育良。他以为自己已经赢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他知道，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赵瑞龙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必须亲手抓住。

    否则，他睡不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