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说：“对。所以他做事，肯定比高启强更隐蔽，更狡猾。我们要想抓他，就得比他更狡猾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怎么个狡猾法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我在想。”

    她走回沙发前，坐下。

    “郑毅红那边，这几天没什么动静。香港那边也没新消息。我们只能等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等多久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怕夜长梦多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我也怕。但没办法。证据不足，抓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陈岩石给我的那些材料，你看过了吗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看了一部分。很有价值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用吗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能用。但需要核实。那些案子都过去好多年了，证人有的死了，有的失踪了，有的不敢作证。要重新查，得花时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可以查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，说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疯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没疯。我是说，我可以去那些地方，找那些人。总有人还活着，总有人愿意说话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知道有多危险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知道你还去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正因为知道，才要去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，眼神很复杂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她说：“陈清泉，你这个人，我真是看不懂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什么看不懂的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当你的市长，为什么非要往火坑里跳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我见过火坑里是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死人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见过那些人，被火烧死的，被烟呛死的，被活活烤死的。他们死之前，眼睛都睁着，看着你，好像在问你——为什么不救我们？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救世主，救不了所有人。但能救一个，是一个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，城市的灯火璀璨。远处的高楼上，霓虹灯闪烁着，红的绿的蓝的，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钟小艾说：“陈清泉，你知道吗，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我爸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他也是这样，明明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，非要去跟毒贩斗。他说，他不能看着那些人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后悔吗？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她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走回沙发前，坐下。

    “钟主任，你放心。我不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因为我要办的事，还没办完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陈清泉去了绿藤的老城区。

    那些举报信里提到的地址，他都记下来了。有的是当年的住址，有的是案发地点，有的是证人最后出现的地方。他一个一个找过去。

    第一个地方，是李国强家。

    李国强，就是那个举报高明远强占土地的农民。他的父亲被打成残疾，他去报案，没人理。他自己后来失踪了，尸体在河里被发现。

    地址在老城区边上，一片棚户区。低矮的平房，狭窄的巷子，污水横流，垃圾遍地。陈清泉找到那栋房子，门锁着，窗户用木板钉死了。他敲了敲门，没人应。

    隔壁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大娘，我想问一下，这家的人呢？”

    老太太说：“早没了。死的死，走的走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李国强的妻子呢？”

    老太太说：“你认识她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认识。我是来帮她办事的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然后说：“你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跟着她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里很简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