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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切莫自误”——更狠了。这是说,你要是不听话,就会“自误”。什么叫自误?自己把自己耽误了?还是自己把自己毁了?
他把纸条收起来,又看了看那盆花。
向日葵。
向阳的花。
他突然想起一个事。
向日葵,在有些地方,是用来祭奠死人的。
他冷笑了一下。
有意思。
真有意思。
……
中午的接风宴,在市委招待所举行。
人不少,市里的几大班子都来了。副书记、副市长、组织部长、宣传部长、政法委书记、公安局长……十几个人,围了一大桌。
王海主持,先介绍了一圈。陈清泉一一握手,寒暄几句。那些人脸上都带着笑,嘴上说着“欢迎欢迎”“久仰久仰”,但眼神里,各有各的内容。
政法委书记叫陈文泽,五十来岁,胖胖的,脸上总带着笑,但笑不到眼睛里。公安局长叫贺芸,女的,四十多岁,风韵犹存,说话轻声细语,但眼神很利。
陈清泉多看了她两眼。
贺芸。
这个名字,他在材料里见过。陈岩石的那些举报信里,有好几封提到她。说她是高明远的人,说她的儿子叫孙兴,是个杀人犯,被她包庇着。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跟别人一样,跟她握手,寒暄。
“贺局长,久仰。”
贺芸笑着说:“陈市长客气了。以后还请您多指导。”
陈清泉说:“公安工作我不懂,还得靠你们。”
贺芸说:“陈市长谦虚了。您在京海的成绩,我们都听说过。高启强那个案子,办得漂亮。”
陈清泉说:“那是大家伙儿一起干的。”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桌上的气氛渐渐热起来,有人开始敬酒,有人开始称兄道弟。陈清泉来者不拒,一杯一杯喝,但脑子一直清醒。
他注意到,贺芸喝得不多,话也不多,但一直在观察他。
散席的时候,她走过来,跟他单独说了几句话。
“陈市长,听说您今天收到一盆花?”
陈清泉心里一动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贺局长消息挺灵通。”
贺芸笑着说:“不是我消息灵通。是那盆花,是我让人送的。”
陈清泉看着她。
贺芸说:“是我在花店订的,让他们送到您办公室。怕您刚来,办公室里冷清,放盆花,有点生气。”
陈清泉说:“谢谢贺局长。那纸条也是你写的?”
贺芸说:“纸条?什么纸条?”
陈清泉说:“花盆底下压着的纸条。”
贺芸愣了一下,说:“我没放纸条啊。我就是订了盆花,让花店送过去。纸条的事,我不知道。”
陈清泉看着她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她的脸上,只有惊讶和疑惑,看不出别的。
过了一会儿,陈清泉说:“可能是花店的人放的。没事,一盆花而已。”
贺芸说:“陈市长,要是有什么问题,您随时找我。”
陈清泉说:“好。谢谢贺局长。”
贺芸走了。
陈清泉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说她没放纸条。
那纸条是谁放的?
他掏出手机,给老刀发了条信息。
“查一下绿藤的花店。有一家今天早上往市委送了一盆向日葵。问清楚,是谁订的,谁送的,纸条是谁放的。”
老刀很快回复:“明白。”
陈清泉收起手机,往外走。
下午的安排是去几个部门转转,认认门。王海陪着,走马观花似的,这里停一下,那里站一会儿,跟人握握手,说几句话。
陈清泉心不在焉,脑子里一直想着那盆花,那张纸条,还有贺芸的话。
晚上回到住处,老刀的电话打过来了。
“陈书记,查到了。”
陈清泉说:“说。”
老刀说:“那家花店叫‘花香满径’,在老城区,开了十几年了。老板姓周,女的,五十多岁。她说今天早上确实有人订了一盆向日葵,要求送到市委,给新来的市长。”
陈清泉说:“谁订的?”
老刀说:“她说是一个女人打电话订的,没留名字。但是……”
陈清泉说:“但是什么?”
老刀说:“她说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,她听着耳熟。后来她想起来了,是公安局的贺局长。”
陈清泉说:“贺芸?”
老刀说:“对。贺芸以前在那家花店买过花,老板娘记得她的声音。”
陈清泉说:“纸条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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