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得飞快，闯了两个红灯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后座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窗外浓雾弥漫，路灯的光晕一团一团的，像鬼火。

    王海坐在副驾驶，不停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市一医院？好，好，我们马上到……什么？急诊室？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挂了电话，回头说：“陈市长，人在市一医院急诊室，说是脑袋破了，缝了八针，还有轻微脑震荡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王海又说：“派出所的人已经去了，正在了解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哪个派出所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江东路派出所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所长是谁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胡笑伟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眼神一凛。

    胡笑伟。

    贺芸的亲信。

    昨天黄希刚找他，今天就被人打了。打人的是谁，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。

    但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车子拐进医院大门，停在急诊楼前。陈清泉推门下车，大步往里走。

    急诊室走廊里挤满了人，有输液的，有包扎的，有躺着呻吟的，有坐着发呆的。护士推着车跑来跑去，喊声、哭声、骂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陈清泉穿过人群，走到最里面的处置室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，正在抽烟。看见陈清泉过来，其中一个把烟掐了，问：“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黄希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那警察上下打量他一眼，说：“你是她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是市长陈清泉。”

    那警察愣了一下，然后脸色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陈……陈市长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警察也慌了，赶紧把烟藏到身后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理他们，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处置室里，黄希躺在病床上，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左脸肿得老高，眼眶青紫一片，嘴角还有血迹。她闭着眼睛，脸色惨白，像个死人。

    旁边坐着一个护士，正在写病历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过去，轻轻叫了一声：“黄记者。”

    黄希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看见是陈清泉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眼泪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坐起来，陈清泉按住她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躺着说。”

    黄希点点头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    陈清泉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“谁打的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不……不知道。天黑了，我刚到小区门口，突然冲出两个人来，套着头，拿着棍子，劈头盖脸就打。打完了就跑，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看清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报警了吗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报了。就是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门外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们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问了几个问题，做了笔录，然后就……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走了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嗯。说让我好好养伤，他们会查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会查？

    查个屁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拉开帘子。

    那两个警察还在外面站着，看见他出来，赶紧立正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是负责人？”

    其中一个说：“我……我是副所长，姓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们所长呢？”

    周副所长说：“胡所长……胡所长有事，没来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事？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周副所长支支吾吾：“这个……我也不太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他，盯了足足五秒钟。

    周副所长的汗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案子怎么查，有方案吗？”

    周副所长说：“有……有。我们先走访周边，调监控，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监控调了吗？”

    周副所长说：“正……正在调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调了几个？”

    周副所长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回去告诉胡笑伟，明天上午九点，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周副所长说：“是，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转身回了处置室。

    黄希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别为难他们。这事儿……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还能有谁？我今天来找您，晚上就被打。这不是明摆着的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是说贺芸？”

    黄希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