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，胡笑伟准时出现在陈清泉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他换了身便装，灰西装白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手里还提着个果篮，看着像是来走亲戚的。但那张脸上的表情，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头都没抬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胡笑伟迈着小碎步进来，把果篮放在茶几上，站在那儿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    陈清泉批完一份文件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胡笑伟赶紧在沙发上坐下，只敢坐半个屁股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昨晚休息得好吗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还……还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休息得不好。”

    胡笑伟的汗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昨晚那个女孩，叫小月，你知道她后来跟我说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她说，她害怕。怕那些人报复她，怕她爸妈出事。”

    胡笑伟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胡所长，你也是当爹的人吧？你闺女要是遇到这种事，你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我……我肯定不答应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怎么对那个女孩，就那么不上心呢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胡所长，我问你几个问题。你如实回答。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您问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跟那个‘丽人贷’的胖子，认识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……我不认识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认识？那我怎么看见你跟他咬耳朵呢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那……那是他在跟我说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就是……就是案子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一个嫌疑人，跟你一个警察，能有什么情况可说的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再问你。你名下的两套房子，怎么来的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的脸色，彻底白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……我那房子是贷款买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贷款？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？八千？你老婆呢？三千？加起来一万出头。你两套房子，一套在江东区，一百二十平，市价两百万。一套在城西，你儿子名下，九十平，市价一百五十万。三百五十万的房子，你贷款？首付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要不要我让人查查你的银行流水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“扑通”一声，跪在地上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！陈市长！我错了！我坦白！我什么都坦白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胡笑伟跪在地上，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    “那个‘丽人贷’，是……是长藤资本的马涛开的。马涛找到我，说让我关照关照，每个月给我两万块好处费。我……我一时糊涂，就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除了钱，还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还……还有一套房子。那套城西的房子，是马涛给的，说是给我儿子的结婚礼物。我……我没敢要，但他说不要就是看不起他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收了几年了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三……三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三年，一个月两万，一年二十四万，三年七十二万。加上一套房子，一百五十万。你一个派出所所长，值这么多钱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趴在地上，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回办公桌后面，坐下。

    “胡笑伟，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知……知道。受贿，包庇，滥用职权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判几年，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知……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我问你，你想不想减刑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想！想！陈市长，您让我干什么都行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是让我干什么。是让法律干什么。你要是主动交代，检举揭发，立功表现，法律会考虑从轻处理。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我检举！我揭发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检举谁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马涛！高明远！还有……还有贺芸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眼神一凛。

    “贺芸？她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胡笑伟说：“她……她跟高明远的关系，不一般。我亲眼看见过，高明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