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藤资本总部在绿藤最繁华的金融街上，是一栋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，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
    门口蹲着两只大石狮子，嘴里叼着绣球，看着比市委大院的门脸还气派。

    陈清泉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，往大楼走。

    刚到大门口，就被拦住了。

    一个穿黑西装的保安，戴着耳麦，板着脸：“先生，您找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找高明远。”

    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。

    陈清泉今天穿的是普通的深色夹克，灰裤子，老北京布鞋。跟那些来谈生意的老板们比，确实寒酸了点。

    保安说：“有预约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。”

    保安说：“您贵姓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陈。”

    保安对着耳麦说了几句，然后态度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请。高总在顶层等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走进大堂。

    挑高十几米的大堂，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。地上铺着大理石，墙上挂着巨幅山水画，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，亮得晃眼。前台坐着两个穿旗袍的女孩，妆容精致，看见他进来，齐刷刷站起来鞠躬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往电梯走。

    电梯是专用的，直达顶层。门一开，就是一个巨大的会客区。落地窗外是整片海景，阳光照进来，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。沙发上坐着几个人，看见他进来，都站起来。

    高明远从沙发上起身，迎上来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装，料子看着就很贵，左胸口绣着一枝竹子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，眼神却很深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久仰久仰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手很白，保养得很好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陈清泉握了一下，松开。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请坐。我这儿刚到了一批新茶，正想找人尝尝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在沙发上坐下。

    高明远对那几个人摆摆手，他们就退出去了。会客区里只剩下他们俩，还有一个泡茶的女孩。

    女孩穿着素雅的旗袍，坐在茶台前，手法娴熟地洗杯、温壶、投茶、注水。动作行云流水，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。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这是武夷山的正岩肉桂，今年新出的，产量极少。我也是托朋友才弄到二两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总太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应该的。您是贵客，绿藤盼了这么多年，才盼来您这样的市长。”

    茶泡好了，女孩斟了两杯，轻轻推过来。

    高明远端起杯，闻了闻，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“香气霸道，入口醇厚，回甘快。好茶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也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确实不错。

    但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高明远放下杯子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绿藤是小地方，比不了京海。但我们有我们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规矩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和气生财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笑得很温和。

    “绿藤这地方，靠海，资源丰富，但底子薄。这些年能发展起来，靠的就是大家齐心协力。政府出政策，企业出资金，老百姓出力气，三方共赢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总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所以，我觉得，咱们之间，也应该合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怎么合作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很简单。您安心当您的市长，抓您的政务，搞您的民生。经济上的事，交给我们来做。绿藤的企业家，都是有担当的，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政绩嘛，少不了您的。GDP上去了，财政收入上去了，老百姓的腰包鼓了，您脸上也有光。到时候高升一步，去省里，去北京，都是顺理成章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总这是替我规划仕途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笑了。

    “不敢说规划，就是替您考虑考虑。您在京海的事，我听说了。高启强那样的人，您都能拿下，说明您有魄力，有手段。但绿藤不是京海，高明远也不是高启强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清泉，眼神里带着点深意。

    “高启强是卖鱼出身，做事莽撞，不留后路。我这个人呢，喜欢喝茶，喜欢交朋友，喜欢细水长流。在京海那一套，拿到绿藤来，不一定好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总这是在提醒我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是提醒，也是劝告。您年轻，有前途，没必要跟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人较劲。咱们合作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那个泡茶的女孩站起来，走到旁边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，放在陈清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