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窗边，看着她的车驶出市委大院。

    他点了一根烟，慢慢抽着。

    脑子里，还在想着她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高明远背后有人。

    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有在省里的，有在北京的。

    他要是动了高明远，那些人就会跳出来。

    跳出来好。

    就怕他们不跳。

    他抽完一根烟，转身回到办公桌前。

    拿起电话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马涛那边，先别动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有人接手了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中纪委的人。”

    老刀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那咱们呢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咱们等着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等他们咬出大鱼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眼前又浮现出孙兴那张脸。

    阴鸷的眼神，若有若无的笑。

    那小子，在门口站着，就是为了示威。

    告诉他，你动我，我就在这儿等着。

    陈清泉睁开眼睛，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等着？

    好，那就看看，谁先等不住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，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那下面，暗流汹涌。

    手机忽然响了。

    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他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

    对方是个女声，有点耳熟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贺局长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对。有空吗？想请您吃个饭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想跟您聊聊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聊什么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聊您今天去长藤资本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老地方，海天阁。就咱们俩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几点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七点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看了看时间。

    六点二十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他走到卫生间，洗了把脸。

    镜子里，那张脸有点疲惫，但眼神很亮。

    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说：“贺芸，你终于坐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七点整，他推开海天阁小包厢的门。

    贺芸已经在了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着便装，黑色连衣裙，头发披着，化着淡妆。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望着窗外发呆。

    听见门响，她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来了。请坐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在她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四碟凉菜，一瓶红酒已经开了，正在醒酒器里醒着。

    贺芸给他倒了一杯，说：“今天不喝白酒，喝点红的。法国的，我一个朋友带回来的，应该还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端起杯，晃了晃，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陈市长懂酒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懂。就会喝。”

    贺芸笑了。

    两人碰了一下杯，各自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贺芸放下杯子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今天去长藤资本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去了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高总这人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挺会泡茶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就这些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就这些。”

    贺芸笑了，笑得很复杂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是真不怕得罪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得罪谁？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高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是人吗？”

    贺芸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他是企业家，是慈善家，是绿藤的纳税大户。我得罪他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贺芸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，她才说：“陈市长，有些话，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高总这个人，在绿藤二十年，帮过很多人，也得罪过很多人。但他做事，有一条底线：不碰官场。他给领导送礼，但从不要求领导办违法的事。他跟官员吃饭，但从不留把柄。他帮人办事，但从不自己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