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泉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。

    电话是医院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有个叫黄希的记者，被人打了，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。她昏迷前一直念叨您的名字，我们想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等他说完，挂了电话就往外冲。

    王海在后面喊：“陈市长！车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已经跑下楼了。

    他自己开车，一路闯了三个红灯，冲到市一医院。

    急诊室门口，护士看见他，赶紧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人在抢救室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护士说：“被人打的。浑身是伤，肋骨断了三根，左胳膊骨折，脑震荡，还有内出血。刚做完手术，还在昏迷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送来的？”

    护士说：“路人打的120。发现她的时候，她趴在马路边上，浑身是血，手里还攥着一个相机，但相机已经碎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我能看看她吗？”

    护士说：“现在还在观察室，您只能在外面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走到观察室门口，透过玻璃往里看。

    黄希躺在病床上，浑身插满了管子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肿得认不出来。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左胳膊打着石膏，右腿也包着纱布。

    她闭着眼睛，脸色惨白，像个死人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那儿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掏出手机，打给老刀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黄希被人打了。你给我查，谁干的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今天下午。在江东路那边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我马上查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他想起黄希那张脸，想起她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我这条命豁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豁出去了。

    现在，真的豁出去了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天黑了。

    城市的灯火亮起来，一片璀璨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那灯光下面，藏着多少罪恶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老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查到了。有人看见，今天下午三点多，黄希在江东路那边的一条巷子里，被三个人拖进去了。带头那个，染着奶奶灰，二十多岁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孙兴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应该是他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现在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还在查。那家伙滑得很，打完人就跑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继续查。找到他，盯死他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回到观察室门口。

    护士出来，说：“陈市长，病人醒了，想见您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进去。

    黄希睁开眼睛，看见他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她想说话，但嘴张不开，嘴唇破了，肿得老高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。我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黄希摇摇头，使劲张嘴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
    “孙……孙兴……他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是他。我会抓住他的。”

    黄希还是摇头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她使劲攥着陈清泉的手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是……高……高赫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高赫！十……十四年前……杀人的……高赫！改名……改名叫……孙兴！贺芸……贺芸是他妈！她……她包庇他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高赫？

    杀人犯？

    改名？

    贺芸包庇？

    他看着黄希，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黄希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查了……半年……有……有证据……相机……相机里有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相机呢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碎……碎了……被他们……砸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心，又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说：“没关系。人没事就行。证据可以再找。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还……还有……那个……那个马涛……他……他没被抓……他还在……还在美容院……跟孙兴……在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马涛？”

    黄希说：“对……就是他……我……我看见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眼神，冷了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