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陈清泉去了市档案局。

    局长姓刘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戴着老花镜，看着像个老学究。听说市长来了，赶紧迎出来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有什么事打个电话，我送过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用客气。我想查一份旧档案。”

    刘局长说：“什么档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2008年的一起杀人案，死者叫李强，凶手叫高赫。”

    刘局长的脸色，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很快恢复。

    “2008年的？那时间太久了，档案可能已经销毁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销毁了？按规定，刑事案件档案要保存三十年，这才十四年，怎么就销毁了？”

    刘局长说：“这个……可能是当时搞清理，有些档案年限到了，就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刘局长，你确定是年限到了？”

    刘局长被他看得发毛，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不太清楚。要不，我让人查查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查。”

    刘局长赶紧叫人去查。

    等了半个多小时，查档案的人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刘局，2008年的刑事档案，缺了一部分。那起高赫的案子，确实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经手的？”

    那人说：“这个……我们也不知道。档案室的人换了好几拨，谁经手的早就忘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销毁记录呢？档案销毁，要有记录的吧？”

    那人说：“这个……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刘局长。

    刘局长的汗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这个……这个真不怪我们。可能是当年的人工作疏忽，忘了登记……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刘局长，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几年了？”

    刘局长说：“五……五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五年。那你应该知道，档案销毁，需要什么程序吧？”

    刘局长说：“知……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说说，没有记录就销毁档案，是什么行为？”

    刘局长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刘局长，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，你把这件事给我查清楚。谁让销毁的，谁经手的，什么时候销毁的，一五一十写份报告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刘局长说：“是，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从档案局出来，他又给老刀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查一下当年办高赫案子的民警。看还有谁活着。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天后，老刀的消息回来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那份报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当年办高赫案子的，一共有五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是当时的刑警队长，姓张。退休三年了，去年死了。心脏病，突发。

    一个是当时的法医，姓王。退休后回老家了，去年也死了。车祸，被一辆大卡车撞的。

    一个是当时的侦查员，姓李。没退休，还在局里，但疯了。说是受了刺激，精神失常，现在住在精神病院。

    一个是当时的记录员，姓赵。十年前就失踪了。老婆报过案，但一直没找到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，是当时的副局长，姓周。退休了，还在绿藤，但中风了，瘫在床上，话都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五个人。

    死了三个，疯了一个，失踪了一个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这份报告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那个疯了的，在哪个精神病院？”

    老刀说：“在城西的康宁医院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陈清泉和老刀到了康宁医院。

    那是个老旧的精神病院，在郊区，周围都是农田。几栋灰色的楼房，围墙上拉着铁丝网，大门口有保安守着。

    老刀跟保安说了几句，保安放他们进去了。

    他们找到李警官的病房。

    在三楼，走廊尽头，一间很小的房间。门是锁着的，门上有个小窗户。

    陈清泉往里看。

    一个老头坐在床上，穿着病号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胡子拉碴。他低着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护士打开门，让他们进去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到老头面前，蹲下。

    “李警官？”

    老头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是陈清泉，绿藤市市长。我想问您一些事。”

    老头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