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我吗?你知道我爸是谁吗?”
陈清泉说:“他知道高明远是他爸?”
贺芸说:“知道。我妈告诉他的。高明远也认他,给他钱,给他房子,给他车。他在外面惹了事,高明远花钱摆平。他越来越嚣张,越来越无法无天。直到那年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陈清泉说:“2008年?”
贺芸点点头。
“2008年,他十九岁。那天他跟几个朋友喝酒,喝多了,跟人吵架,动了刀子。捅了十七刀。那个年轻人叫李强,是个送快递的,家里就他一个儿子。他爸妈来认尸的时候,他妈当场晕过去了,他爸一夜白了头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我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开局长办公会。电话那头说,贺局,出事了,您儿子杀人了。我愣了三秒,挂了电话,继续开会。散会以后,我开车到现场,看见他被铐在警车里,眼神又怕又恨,看见我,他喊了一声,妈,救我。”
陈清泉说:“你救了。”
贺芸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“陈市长,如果是您,您救不救?”
陈清泉没回答。
贺芸说:“他是畜生,是混蛋,是杀人犯。但他也是我儿子。我怀了十个月,生了三天,疼得死去活来才把他生下来。我妈把他带走的时候,我哭了三天。他上小学那年,我偷偷去看他,他背着小书包,蹦蹦跳跳的,看见我,喊了一声阿姨好。他上初中那年,我再去,他已经不认得我了。他上高中那年,我实在忍不住,跟我妈说了实话。我妈让他认我,他叫了一声妈,我哭了半天。”
她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我欠他的。二十一年,我没养过他一天。他变成这样,有我一份责任。我得救他。”
陈清泉说:“你怎么救的?”
贺芸说:“改卷宗,换证人,压案子。那案子本来铁证如山,目击证人三个,凶器上有他的指纹,他自己也承认了。但我做了局长,我说了算。我说凶器上的指纹不能证明他捅人,可能他之前摸过。我说目击证人喝多了,眼神不好,证言不可信。我说他当时是正当防卫,对方先动手的。我说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陈清泉替她说完:“你把他放了。”
贺芸点头。
“放之前,我给他改了名。高赫改成孙兴,跟我姓。档案销毁,证据灭失,所有知道这事的人……”
她停了停。
陈清泉说:“死的死,疯的疯,失踪的失踪。”
贺芸猛地抬头看着他。
陈清泉说:“李警官,在精神病院。张队长,心脏病死了。王法医,车祸死了。赵记录员,失踪了。周副局长,中风瘫了。贺局长,这些都是你干的?”
贺芸摇头,使劲摇头。
“不是我!不是我干的!是高明远!是他!”
陈清泉说:“你不知道?”
贺芸说:“我知道。但我没拦着。我想拦,但我不敢。高明远说,这些人留着,早晚出事。他说,贺芸,你想让你儿子坐牢吗?我说不想。他说,那就按我说的办。他说……”
她忽然捂住脸,蹲了下去。
“陈市长,我没办法,我真的没办法。高明远控制着绿藤,黑白两道都是他的人。我不听话,我儿子得死,我也得死。我妈,我弟,我侄子,都得死。他是真下得了手的,他下过的!”
风呼呼地吹,吹得她的哭声断断续续。
陈清泉站在那儿,看着她。
这个穿着风衣、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人,是绿藤市公安局局长。
这个杀了人、改了名、逍遥法外十四年的孙兴,是她儿子。
这个控制绿藤、黑白通吃的高明远,是她儿子的父亲。
她站在中间,两头都不是人。
陈清泉等她哭够了,才说:“起来吧。”
贺芸站起来,擦了擦脸。
陈清泉说:“你今天找我,想说什么?”
贺芸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。
像是决绝。
像是解脱。
像是赌一把。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U盘。
黑色,很普通的那种。
她把U盘递给陈清泉。
“这里面,是高明远的罪证。”
陈清泉接过来,看着它。
贺芸说:“账本,行贿记录,命案证据,全在里面。我攒了五年。”
陈清泉说:“五年?”
贺芸说:“从孙兴改名那天起,我就开始攒了。我知道早晚有一天,事情会败露。我得留条后路。”
陈清泉说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交?”
贺芸苦笑。
“交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