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天台上下来，陈清泉直接回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他把U盘插进电脑，点开。

    里面文件夹密密麻麻，按年份排列。最早的2008年，最新的昨天。

    他点开2008年的文件夹，里面是十几个音频文件，还有扫描的文档。

    随便点开一个音频，声音出来了。

    高明远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那个案子，你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，他听见过，是当年那个刑警队长张某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证据确凿，不好办啊。目击证人三个，凶器上有指纹，他自己也认了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目击证人，能不能改口？”

    老张说：“难。都是老实人，吓不住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吓不住就收买。一人十万，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老张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试试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不是试试，是必须办成。那孩子是我儿子，我不能让他坐牢。”

    老张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办成了，你儿子进编制的事，我帮你搞定。”

    老张说：“谢谢高总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一条命，十七刀，就这么被十万块钱买走了。

    他继续听。

    第二个音频。

    高明远的声音：“老周，那个法医，你认识吗？”

    老周的声音（当年的副局长周某）：“认识，小王，技术不错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让他把鉴定报告改一下。就说凶器上的指纹，不能确定是捅人时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老周说：“这个……他可能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二十万，愿不愿意？”

    老周说：“我问问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问好了给我回话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音频。

    高明远的声音：“老李，那个记录员，是你的人吧？”

    老李的声音（当年的侦查员李某）：“是，跟我三年了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让他把笔录改一下。把那几个目击证人的话，改得模糊点。”

    老李说：“高总，这……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三十万，你们俩分。干不干？”

    老李说：“……干。”

    第四个音频。

    高明远的声音：“贺芸，你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贺芸的声音（年轻得多，带着颤抖）：“档案我处理了。原件销毁，复印件改成新的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好。剩下的事，你别管了。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你……你要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    贺芸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些人……会死吗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不会。只是让他们消失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贺芸说：“你骗我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笑了。

    “贺芸，你既然上了这条船，就别想下来了。好好当你的局长，别的事，少操心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陈清泉睁开眼，看着电脑屏幕。

    五个人，三条命，一个疯，一个失踪。

    就为了一个杀人犯。

    他关掉2008年的文件夹，点开今年的。

    最近的录音，是三天前的。

    高明远的声音：“孙兴呢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，是马涛的。

    “高总，孙哥出去了，说晚上回来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让他最近别乱跑。陈清泉来了，盯着咱们呢。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陈清泉？那个新来的市长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就是他。这个人不好惹，汉东那边的事，你们听说过没有？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听说过。丁义珍、祁同伟、高育良，都栽他手里了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知道就好。告诉孙兴，这段时间老实点，别惹事。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还有那个记者，叫黄什么的，盯紧她。她老在咱们地盘上晃，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那个女的？要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别动她。现在风口浪尖，动了就是找死。盯着就行，她查不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日期。

    三天前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黄希被打。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盯着就行？

    盯着就行，你儿子就动手了？

    他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下一个音频，是今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