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贺芸被叫到了省纪委。

    是田国富亲自带人来的。

    她走的时候，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，头发还是扎着，没化妆。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，门口站着一排警察，都是她带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有人敬礼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也回了个礼。

    然后上车，走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一个小时，整个绿藤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高明远当然也知道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在办公室接到老刀电话的时候，正在看文件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高明远出门了。往市委这边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放下文件，说：“让他来。”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，高明远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没敲门，直接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高明远脸上没了笑容。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贺芸呢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省纪委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她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很多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你信她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信。但我信证据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她有什么证据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很多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以为扳倒我，就完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没完。但先扳倒你再说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您知道我背后是谁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赵立春。倒了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赵立春倒了，还有别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您猜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猜。等抓到了，自然知道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抓我？您凭什么抓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凭证据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贺芸那个U盘？她录的那些东西，能当证据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能。录音里是你亲口说的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我说什么了？我说‘办成了，你儿子进编制的事，我帮你搞定’，这是行贿？我说‘二十万，愿不愿意’，这是行贿？我说‘三十万，你们俩分’，这是行贿？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听的那些录音，都是断章取义的。您有完整的吗？您知道我在说那些话之前，对方说了什么吗？您知道那些钱，最后是干什么用的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高明远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贺芸是个疯子。她儿子杀人，她包庇，她疯了。她说的话，能信吗？她录的音，能信吗？您要是拿那些东西抓我，到了法庭上，我请的律师能把那些证据打得粉碎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你要是真不怕，你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看着他，眼神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高明远，你心里清楚，那些录音是真的。你也清楚，贺芸攒了五年，攒的不只是录音。还有账本，还有行贿记录，还有命案证据。你更清楚，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，你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那您怎么还不抓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等你儿子回来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孙兴跑了，马涛也跑了。你让他们跑的吧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他们连你都不信了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马涛跑的时候，没告诉你。孙兴跑的时候，也没告诉你。他们怕你灭口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胡说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他们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高明远，你养了孙兴二十多年，给他钱，给他房子，给他摆平所有事。你觉得他是你的人。但你忘了，他姓孙，不姓高。他妈姓贺，也不姓高。他从小到大，没叫过你一声爸。你在他眼里，就是个提款机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的脸，开始发白。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：“现在提款机要坏了，他当然要跑。他还年轻，还有大把日子要过，不想陪你一起死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胡说？那你告诉我，他为什么不接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