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下一个音频。高明远的声音。“马涛，那个姓黄的记者，处理一下。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高总，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打一顿，把她相机砸了。让她知道厉害，别老在咱们地盘上转。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好。要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别弄出人命。现在风口浪尖，出人命麻烦。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还有，告诉孙兴，最近别出门。陈清泉的人盯着呢。”

    马涛说：“孙哥那边，我跟他说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陈清泉的手，握紧了鼠标。黄希被打那天，他接到电话，赶到医院，看见她浑身是血，躺在病床上。

    那些伤，肋骨断了三根，左胳膊骨折，脑震荡，内出血。高明远说的“打一顿”，就是把人往死里打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下一个音频。高明远的声音。“武书记，那个陈清泉，您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武双岭的声音。“不好对付。这人背后有沙瑞金，咱们动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那怎么办？他盯着我，迟早要出事。”

    武双岭说：“你最近收敛点。别让他抓住把柄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他把贺芸叫去谈话了。我怕贺芸……”

    武双岭说：“贺芸不会说的。她儿子在你手里，她不敢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万一呢？”

    武双岭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万一她说了，那就让她说。她说的那些，都是她自己的事。跟你有什么关系？录音是你说的？字是你签的？钱是你拿的？高明远，你记住，你就是个企业家。那些事，都是贺芸、刘生、赵瑞龙干的。跟你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武书记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武双岭说：“我的意思是，该断的断，该舍的舍。贺芸要是真把你供出来，你就咬死了不认。那些录音，你可以说是合成的。那些转账记录，你可以说是商业往来。那些合同，你可以说是正常的投资。只要没有直接证据，谁也拿你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高明远说：“那陈清泉呢？”

    武双岭说：“陈清泉那边，我来处理。他一个外地来的市长，在绿藤没有根基。只要咱们团结一致，他翻不了天。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陈清泉听完，笑了。笑得很难看。“只要咱们团结一致，他翻不了天。”这话说的，像他当年在汉东听到的那些话。祁同伟说过，高育良也说过。说这种话的人，最后都进去了。武双岭，你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他关掉音频，拔下U盘。走到保险柜前，打开，把U盘放进去。然后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响了两声，接了。

    “沙书记，我是陈清泉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，沉稳有力。“清泉同志，这么早打电话，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沙书记，绿藤这边，有重大发现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把U盘里的内容，简要说了一遍。行贿网络，命案记录，赌场流水。武双岭，郑毅红，刘生，赵瑞龙。他说的很简短，但每一条都直击要害。电话那头，沙瑞金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清泉同志，”他开口了，“你确定这些证据属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确定。录音是高明远亲口说的，转账记录是银行系统的，合同是双方签的。我让技术部门初步鉴定过，没有伪造痕迹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我想连夜上报。这事儿太大了，我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你扛不住就对了。这种事，不是你一个市长能处理的。你等着，我给田国富打电话，让他马上到绿藤来。另外，钟小艾那边，你也通知一下。这事儿跟赵瑞龙有关，她那边得跟进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说：“清泉同志，你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又拨了一个号码。钟小艾接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U盘里的东西，我看完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说：“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很多。行贿的，杀人的，开赌场的。武双岭、郑毅红、刘生，全在里面。还有赵瑞龙，绿藤那个地下赌场，年流水三十亿，他跟高明远五五分成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吸了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“三十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说：“一个月二十五亿，一年三百亿。赌场抽成至少10%，那就是三十亿。这三十亿，一部分进了高明远腰包，一部分用来行贿，一部分洗到海外。

    赵瑞龙拿的那五千万，是赌场给长藤资本的返佣，不是长藤资本的分成。真正的钱，还在账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