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
    陈清泉这三天几乎没合过眼。

    孙兴的审讯记录、U盘里的证据链、武双岭和郑毅红的监控报告，一摞一摞地堆在办公桌上。

    他一份一份地看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。不是不信任蔡永强，是他必须亲手确认——这三天的等待，值不值得。

    第三天下午，出事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正在办公室里跟老刀通电话，问贺芸那边的情况。老刀说一切正常，贺芸在家待着，没出门，也没接电话。

    刚说到这儿，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。不是老刀那边的，是他办公室窗外的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一看，楼下的街上，好几辆警车闪着灯往市中心的方向冲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挂了老刀的电话，打给蔡永强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出事了！”蔡永强的声音又急又紧，“孙兴跑了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“跑了？怎么跑的？”

    “押送他去检察院的路上，他趁民警下车买水的工夫，挣脱了约束带，抢了方向盘，把车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。等民警从车里爬出来，他已经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跑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二十分钟。我们正在追。他往市中心的方向跑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脑子里飞速地转着。市中心，电视台，黄希。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电视台！他要去电视台！”

    蔡永强愣了一下。“电视台？”

    “黄希在那儿！他恨他妈，也恨黄希。他妈被抓了，他找不到人报仇，肯定去找黄希！快！调集所有人，包围电视台！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王海在走廊里喊他，他没理。跑到楼下，上了车，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车子轰鸣着冲出去。从市委到电视台，正常开车要二十分钟。他闯了六个红灯，用了七分钟。

    电视台大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，二十八层，玻璃幕墙，门口有个小广场。平时这个点儿，广场上人来人往，保安在门口巡逻，记者们进进出出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。所有的人都跑了，只剩下几辆警车横在门口，警灯闪着，刺眼的红蓝色在玻璃幕墙上跳来跳去。

    陈清泉的车还没停稳，人就跳了下来。蔡永强迎上来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他来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来过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十五分钟前，他冲进了一楼大厅。保安拦他，他开了两枪，打伤了一个保安，然后冲进了电梯。监控显示，他上了二十三层。那是新闻直播间的楼层。”

    “黄希呢？”

    “黄希今天下午有直播。她应该在二十三层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抬头看了看大楼。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，刺得人眼睛发花。他看不见二十三层发生了什么，但他能想象——孙兴拿着枪，冲进直播间，黄希坐在那儿，对着镜头，还不知道身后有人来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往大楼里走。

    蔡永强一把拉住他。“陈书记！您不能进去！他手里有枪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甩开他的手。“我不进去，谁进去？你进去？你跟他谈过吗？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说不出话来。陈清泉没再理他，大步走进大楼。一楼大厅里一片狼藉。保安的血溅在地上，还没干。

    弹壳滚落在墙角，铜黄色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电梯门开着，显示停在二十三层。他按下按钮，电梯门关上，开始上升。

    电梯里很安静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布满了血丝，衬衫领口敞着，领带歪在一边。

    不像个市长，像个刚跟人打完架的混混。他苦笑了一下，把领带正了正，把衬衫塞进裤腰里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二十三层。门开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。灯亮着，白晃晃的，照得人眼睛发酸。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、一个被打翻的茶杯、一只高跟鞋。

    他认出那只鞋——黄希的。昨天她在医院里还穿着另一只，说等出院了要买双新的。他弯腰把鞋捡起来，放在墙边。然后顺着走廊往前走。

    前面就是新闻直播间。门开着，里面传来孙兴的声音，嘶哑的，歇斯底里的。

    “黄记者，你不是要真相吗？今天我就让你看看真相！让大家看看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走到门口，往里看。

    直播间很大，有两三百平米。背景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，上面本来是新闻画面，现在全是雪花点。摄像机还架着，红灯亮着——正在直播。

    几个工作人员蹲在角落里，抱着头，浑身发抖。黄希坐在主播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角有血。孙兴站在她身后，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手枪，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孙兴的样子，跟三天前在审讯室里判若两人。三天前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