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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双岭住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。
陈清泉和老马到的时候,走廊里站着两个警察,看见他们来了,敬了个礼。陈清泉问:“人怎么样?”
其中一个警察说:“醒了。医生说没大碍,就是身体虚。得养几天。”
陈清泉推门进去。病房不大,但很干净,有电视,有冰箱,有单独的卫生间。武双岭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他的手腕上缠着纱布,那是昨天割腕留下的。旁边的输液架上挂着两瓶药水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
他看见陈清泉进来,眼睛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陈清泉拉了把椅子,坐在床边。“武书记,感觉怎么样?”
武双岭没回答。他看着天花板,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“你赢了。”
陈清泉说:“这不是输赢的问题。”
武双岭说: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
陈清泉说:“是法律的问题。你收了高明远的钱,帮他批地、拿项目、摆平麻烦。这些事情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武双岭闭上眼睛。“清楚。我清楚得很。那又怎么样?高明远跑了,郑毅红被抓了,我也躺在这儿了。你们赢了,我们输了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陈清泉说:“高明远没跑。今天上午在机场抓到了。”
武双岭的眼睛猛地睁开,看着陈清泉。那眼神里,有惊讶,有恐惧,有绝望。然后,一切都没了。他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也好。抓到了也好。省得我死了还要惦记。”
老马在旁边说:“武双岭,省纪委已经对你立案调查。等你的身体好一点,我们会正式找你谈话。希望你配合。”
武双岭没说话。他躺在那里,像一具尸体。只有胸口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陈清泉站起来,看了他一眼,转身出了病房。走廊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他站在窗前,点了一根烟。老马跟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这个人,完了。”老马说。
陈清泉吐了一口烟。“他早该完了。十年前就该完了。”
老马看了他一眼。“陈书记,你对这些人,有恨?”
陈清泉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是恨。是可惜。武双岭当年也是个能干的人。
我查过他的履历,在县里当书记的时候,搞过扶贫,修过路,建过学校。老百姓叫他武青天。后来到了市里,当了官,就变了。”
老马说:“权力这个东西,能把人变成鬼。”
陈清泉把烟头掐灭,扔进垃圾桶。“走吧。去贺芸家。”
贺芸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。
陈清泉来过一次,那是她给他U盘的第二天。
当时他站在楼下,看着这栋灰扑扑的六层楼,心里想,一个公安局局长,住在这种地方,要么是真清廉,要么是做给人看的。现在他知道了,两者都有。
楼道的灯坏了,他们摸黑爬了四层。老马气喘吁吁的,扶着墙说:“这贺芸,也真能吃苦。当了这么多年局长,还住这种地方。”
陈清泉说:“她不是不能住好的,是不敢。高明远给她的钱,她一分没花。都存在银行里,连利息都没动过。”
老马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陈清泉说:“她怕。怕花了钱,就真的回不了头了。她不花,心里还能骗自己,说我没拿,我只是替高明远保管。等哪天事情败露了,这钱还能退回去。”
老马叹了口气。“自欺欺人。”
陈清泉说:“人活着,谁不是自欺欺人。”
四楼到了。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,门口站着两个便衣。看见陈清泉,他们让开了。陈清泉走进去。
客厅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。沙发是旧的,茶几是旧的,电视是十年前的那种老款。
窗台上摆着几盆花,绿萝、吊兰、仙人掌,都长得很精神。贺芸坐在沙发上,穿着朴素的衣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档案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她看见陈清泉进来,站起来。“陈书记。”
陈清泉说:“贺局长,坐。”
贺芸坐下了。陈清泉坐在她对面,老马坐在旁边。三个人,隔着一张茶几,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贺芸说:“信,您看了?”
陈清泉说:“看了。”
贺芸说:“信里写的,都是真的。我这些年收的钱,帮高明远办的事,包庇孙兴的罪,全都写了。一个字都没瞒。”
陈清泉说:“我知道。”
贺芸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后悔,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“陈书记,我能问您一件事吗?”
陈清泉说:“你问。”
贺芸说:“孙兴……他还活着吗?”
陈清泉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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