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凌晨一点,陈清泉从招待所后门溜了出来。
他没走正门,没开自己的车,甚至没带手机。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,帽子压得低低的,下面是一副黑框眼镜,没度数,纯粹为了挡脸。
裤子是黑色的工装裤,口袋里塞着那台从绿藤带回来的热成像仪,还有一部不记名的老人机。脚上蹬了一双软底运动鞋,走路没声音。这套行头是老刀给他准备的,说是在京海那会儿就这么穿,管用。
后门外是一条小巷子,窄得只能过一个人。两边是高墙,墙头上嵌着碎玻璃,月光照在上面,亮晶晶的,像一排牙齿。
巷子尽头停着一辆灰色的老款丰田霸道,车身上全是泥点子,牌照是外地的,一看就是租来的。老刀坐在驾驶座上,发动机没熄火,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。
陈清泉拉开副驾驶的门,钻了进去。车里有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怪味,空调开着,暖风呼呼地吹。老刀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帽子也压着,脸上戴着一副墨镜——大半夜的戴墨镜,看着像个瞎子。但陈清泉知道,那副墨镜是夜视仪改的,能看清三百米外的车牌号。
“走。”陈清泉说。
老刀挂挡,车子无声地滑出了巷子。没开大灯,只开着示廓灯,在黑暗的街道上像一只灰色的猫。
街上空无一人,路灯昏黄,照着坑坑洼洼的路面。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,卷帘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“塔寨那边什么情况?”陈清泉问。
老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,递给他。“这是我下午踩的点。塔寨外围有三个制高点,都在山上。
最近的一个在村子东边三公里,是个废弃的瞭望台,以前林业局防火用的。
那个位置最好,能看见整个村子。但风险也大,瞭望台下面有条小路,晚上有暗哨巡逻。”
陈清泉看了看平板上的地图。塔寨三面环山,一面临海,像一只碗扣在地上。村子在碗底,山是碗壁。
瞭望台在东边的山脊上,海拔两百多米,直线距离村子大概三公里。从那里看下去,整个村子一览无余。
“暗哨多久巡逻一次?”
“两个小时一班。十一点换的岗,下一班是凌晨一点。”老刀看了看表,“现在一点过五分,他们刚换完岗,这会儿应该在休息。我们有大概一个半钟头。”
“够了。”
车子出了市区,上了去塔寨方向的省道。路变窄了,两边是黑黢黢的农田和果园,偶尔有一两间房子,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老刀关了示廓灯,只靠着夜视仪开车,仪表盘上的灯也调到了最暗。车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。
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老刀把车停在一片果树林边上。“到了。剩下的路得走上去。”
两人下了车。夜风很大,从山上吹下来,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草木的腥气。天上有云,月亮时隐时现,光线忽明忽暗。
老刀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双肩包,背在身上,又从座位底下摸出两根甩棍,一根别在腰后,一根递给陈清泉。
“用得着吗?”陈清泉接过甩棍,掂了掂,挺沉。
“备着。”老刀说,“这地方,说不准。”
两人沿着果树林边上的小路往山上走。路很窄,只有半米宽,两边是齐腰深的野草,被风吹得沙沙响。脚下是碎石和松土,踩上去滑溜溜的,得小心着走。
老刀走在前面,步子很稳,像踩在自己家地板上。陈清泉跟在后面,深一脚浅一脚的,好几次差点滑倒。
“陈书记,您没事吧?”老刀回过头来。
“没事。走你的。”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到了山脊上。林子密了,都是些矮松树和灌木,枝枝丫丫的,刮得衣服沙沙响。
老刀停下来,蹲下身子,从背包里掏出那台热成像仪,对着前方扫了一圈。
屏幕上,绿色的画面在跳动,远处的山脊线模模糊糊的,像一道波浪。
“前面两百米,有个暗哨。”老刀压低声音,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亮点,“一个人,坐着,没动。应该是睡着了。”
“能绕过去吗?”
“能。从左边绕,多走十分钟。”
“绕。”
两人离开小路,钻进左边的林子里。林子很密,松枝打在脸上,生疼。陈清泉把帽子往下拉了拉,护住脸。脚下的路更难走了,全是石头和树根,踩上去硌脚。老刀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停下来,用热成像仪扫一圈。走了大概十五分钟,绕过了那个暗哨,重新回到山脊上。
前面的林子忽然稀疏了,露出一片空地。空地中间立着一座铁塔,大概十来米高,顶上有一个小平台,围着铁栏杆。那就是瞭望台。铁塔的梯子锈迹斑斑,有几根横档断了,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。风吹过来,铁塔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