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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。天快亮了,月亮没了,云层更厚了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老刀开着夜视仪走在前面,陈清泉拽着他的背包带跟在后面。脚下是碎石和树根,踩上去滑得不行。
陈清泉摔了两跤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直吸气。老刀要扶他,他摆手说不用,自己爬起来,拍拍土,继续走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老刀忽然停下来,举起拳头,做了个停止的手势。陈清泉也停了,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听。风声,树叶声,远处有鸟叫,别的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怎么了?”陈清泉压低声音问。
老刀没说话,蹲下来,把热成像仪对着山下扫了一圈。屏幕上,几个绿色的人形在移动,大概四五百米外,正在往山上走。三个人,排成一排,走得不快,但方向很明确——冲着他们来的。
“暗哨换岗?”陈清泉问。
“不是。”老刀盯着屏幕,“换岗是单个人,这是三个。而且他们走的路,是我们上来的那条。他们发现我们了。”
陈清泉的心跳了一下。“能绕过去吗?”
“来不及了。他们离我们大概四百米,按他们的速度,十分钟就到。绕的话,得多走半小时,天都亮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老刀站起来,把热成像仪塞进背包里,从腰后抽出甩棍。“冲下去。车停在山脚,离这儿大概两公里。跑快点,十五分钟能到。”
“他们有几个人?”
“三个。可能还有别的,热成像仪只能看到正面,山背面有没有人,不知道。”
陈清泉也抽出甩棍,掂了掂。“走。”
两人不再藏着掖着,撒开腿就往山下跑。路看不清楚,全凭老刀带路。他跑得很快,步子大,节奏稳,像一只羚羊。陈清泉跟在他后面,深一脚浅一脚的,好几次踩到石头差点崴了脚。树枝打在脸上,生疼,他也顾不上。心跳得咚咚响,肺像要炸开,嗓子眼发甜。
跑了大概五分钟,身后传来喊声。听不清喊什么,但语气很急,像是在叫人。然后有手电筒的光在林子里面晃,一道一道的,像刀子一样划过来。
“站住!什么人!”这回听清了,是普通话,带着当地的口音。
陈清泉没停,继续跑。老刀跑得更快了,几乎是贴着地面飞。又跑了两分钟,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,脚步声也越来越近。三个人,脚步声很重,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的。他们也在跑,而且跑得不慢。
“再快点!”老刀喊了一声。
陈清泉咬着牙,拼了命地跑。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劲。膝盖上的伤开始疼了,火辣辣的,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盐。他不管,继续跑。前面的林子稀了,能看到山脚下的果树林,还有停在路边的那辆灰色霸道。
“快了!还有五百米!”老刀喊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——是摩托车引擎的声音。不止一辆,好几辆,从山脚下的公路上开过来,车灯雪亮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操!”老刀骂了一声,“他们叫人了。”
三辆摩托车,从公路上拐进了果树林边上的小路,朝着他们冲过来。车灯把前面的路照得雪白,两个人影在灯光里晃动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往林子里跑!”陈清泉喊。
两人一头扎进路边的果树林。林子很密,树枝低矮,得弯着腰跑。摩托车进不来,但人进来了。手电筒的光在林子里乱晃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站住!再不站住开枪了!”
陈清泉没停。他知道,停下来就是死。这些人,敢在路上吊死人,就敢在林子里杀人。他跑得更快了,弯着腰,低着头,在树枝间钻来钻去。衣服被刮破了,脸上火辣辣的,不知道是被树枝刮的还是被什么咬的。
“砰!”
枪响了。
子弹从耳边飞过去,打在旁边的树干上,噗的一声,木屑飞溅。陈清泉的耳朵嗡嗡响,脑子里一片空白,但腿没停。继续跑。
“砰!砰!”
又是两枪。一枪打在头顶的树枝上,咔嚓一声,树枝断了,砸在他肩膀上。另一枪打在身后的地上,泥巴溅了一裤腿。
“陈书记,这边!”老刀在前面喊,声音从左边传过来。
陈清泉往左拐,跑了几步,看见老刀蹲在一棵大树后面,冲他招手。他跑过去,蹲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没事吧?”老刀问。
“没事。”陈清泉摸了摸耳朵,手上全是血,但不是枪打的,是被树枝刮的。“车在哪儿?”
“前面三百米。但路上有摩托车,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。”
老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,黑乎乎的,像块砖头。他把上面的保险拔了,往右边的林子里扔了出去。那东西落地的时候,发出一声巨响,比鞭炮响十倍,整个林子都震了。然后是一阵刺眼的白光,闪得人睁不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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