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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2010年,我师父李维民还在缉毒大队当队长。那年春天,省厅下来一个线索,说塔寨村可能有人在制毒。师父带人去摸,摸了一个月,发现是真的。
塔寨村里有三个制毒窝点,藏在工厂区里面,白天停工,晚上开工。
用的是最先进的设备,出的货纯度很高,走的是海上通道,从塔寨码头运出去,到公海换船,然后去日本、韩国、澳大利亚。”
蔡永强点了一根烟,夹在手指间,没抽。“师父把情况报上去了。市局很重视,说成立专案组,让他当组长。
他高兴坏了,跟我说‘永强,这次要是办成了,东山就干净了’。我们加班加点,又摸了一个月,把制毒点的位置、出货的时间、码头的船号,全摸清了。连林耀东在塔寨祠堂里藏钱的密室,都摸到了。”
他抽了一口烟,烟雾在灯光下飘散。“就在准备收网的前三天,师父被叫去市局开会。回来以后,整个人都不对了。
不说话,不吃饭,关在办公室里抽烟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‘永强,案子可能要黄’。我问为什么,他不说。”
“第二天,专案组解散了。理由是‘线索不实,浪费警力’。师父去找局长理论,局长拍桌子骂他‘不懂政治’。
他又去找市里,市里的领导找他谈话,谈了三个小时。出来以后,他脸色煞白,跟我说了一句话‘永强,塔寨的事,比我们想的要大’。”
蔡永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又点了一根。“我没听他的话。他让我别查了,我不听。我偷偷去塔寨外围蹲点,蹲了一个礼拜,拍到了制毒窝点的照片,记下了出货的车牌号。
我把这些东西拿给师父看,他看了很久,然后说‘你继续查,但要注意安全’。从那天起,他就开始录视频,录音,写材料。他跟我说‘永强,这些东西,将来可能用得着。如果我出了事,你把它收好,等天亮’。”
“那天晚上,”蔡永强的声音忽然变了,变得很轻,很慢,像在说一个噩梦,“那天晚上,他给我打电话,让我去办公室。我去了,他坐在椅子上,脸色很难看,把U盘塞给我,说了那句话。然后让我走。我走了,走到楼下的时候,听到楼上‘砰’的一声。”
他停了很久。烟烧到了手指,他没动。
“我跑上去,门锁着,踹开,师父躺在地上,血从下巴流出来,流了一地。手里攥着枪,五四式,警用制式。我跪在地上,抱着他,叫他的名字。他眼睛睁着,看着我,嘴在动,想说什么,说不出来。然后就闭上了。”
“法医来了,拍照,验尸,写报告。报告上写‘自杀,抑郁症’。我看了,射入角度十五度,不是自杀。我找法医,法医说‘报告已经出了,改不了’。我找局长,局长说‘你什么意思?你怀疑我们造假?’。我说‘我不怀疑,我有证据’。局长拍桌子‘你有什么证据?你一个缉毒警,能有什么证据?再闹,你脱衣服走人’。”
“我没闹了。”蔡永强把烟头扔进矿泉水瓶里,嗤的一声,冒了一股白烟。“我把U盘收好,把师父留下的东西藏起来,老老实实上班,老老实实开会,老老实实当我的大队长。他们不给我案子,我就不接。他们不让我开会,我就不去。他们把我办公室搬到走廊尽头,门牌换成‘杂物间’,我就当杂物间。我等了五年,等到您来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茶几前面,把那个U盘拿起来,放在陈清泉手里。“陈书记,东西我交了。我的命,也交了。您要查,我打头阵。您要抓人,我第一个上。您要打塔寨,我当您的兵。”
陈清泉握着那个U盘,没说话。他看着蔡永强,看了很久。这个人,四十三岁,头发白了一半,衣服破破烂烂的,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,但眼睛里有火。烧了五年的火,没灭。
“你师父的案子,”陈清泉说,“当年是谁办的?”
“陈光荣。”蔡永强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,“当时的市局副局长,分管刑侦。他亲自办的案子,亲自签的字,亲自封的档。”
“陈光荣现在在哪里?”
“市委秘书长。林耀东的拜把子兄弟。塔寨的保护伞,头一号。”
陈清泉点了点头。他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,撕开封口,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。一沓纸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全是手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被汗渍浸糊了。他翻了几页,看到了一串串名字、金额、日期。
“这些,”他指着那些名字,“你都核实过?”
“核实过。有些是我亲眼看见的,有些是听说的,有些是师父留下来的。能核实的,我都核实了。不能核实的,我也写上了,备注了‘待查’。”
“这里面有马云波?”
蔡永强沉默了一下。“有。马局长……他收了林耀东的钱,不多,二十万。但他不是坏人,他是被逼的。他老婆于慧,被林耀东的人下了毒,染上了毒瘾。林耀东拿这个要挟他,他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就可以收黑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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