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，把她的睫毛打湿了，一根一根的，黑亮黑亮的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”她放下保温杯，看着他。“你信他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马云波也问过。昨天晚上，他站在门口，回过头，问：“您不怕我反水吗？”

    “信。”陈清泉说。“不是信他的人，是信他的软肋。他的软肋是于慧。于慧在我们手里，他就不会反。他反了，于慧就没了。这个账，他算得比我清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搜查令的事，你搞定。行动的时间，你来定。但有一点——必须在刘生被控制之前。刘生明天上午九点被控制，消息一出来，林耀东就知道天塌了。他会在那之前跑，或者销毁证据。所以，你的行动，必须在明天上午九点之前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看表。现在是下午四点半。到明天上午九点，还有十六个半小时。

    “凌晨四点。”他说。“塔寨的出货时间，是凌晨两点到四点。那时候他们最忙，人也最多。但也是最松懈的时候。他们都盯着货，没人盯着密室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把握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但再等下去，连这点把握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，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，放进包里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”她说，“这可能是最后一战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别死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但陈清泉听见了。不但听见了，还听出了里面的东西。不是领导的关心，也不是同志的鼓励。是别的什么。那种东西，藏得很深，深到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。

    但陈清泉发现了。因为他也在藏。藏了三年了，从汉东到京海，从京海到绿藤，从绿藤到东山。藏来藏去，藏到最后，还是藏不住。

    “不会死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钟小艾转过身，往食堂门口走。高跟鞋磕在地砖上，哒哒哒的，很清脆。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于慧的事，你处理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处理好了。后天凌晨，马云波亲自去接。”

    “安全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安全。但比现在安全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，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