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77章:马云波的救赎  名义: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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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清泉从车里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市政府家属院的路灯是老式的,灯泡发黄,照在地上跟撒了一层尿似的,昏昏沉沉的。

    三号楼下面停着几辆车,一辆黑色的桑塔纳,一辆银色的五菱宏光,还有一辆白色的电动车,充电线从二楼窗户甩下来,吊在半空中,跟钓鱼似的。

    老刀蹲在花坛旁边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,没喝,在手指间转着玩。看到陈清泉过来,他站起来,把矿泉水往裤兜里一塞。

    “还在上面?”陈清泉问。

    “在。灯亮着,窗帘拉着,没动静。进去快一个小时了。”

    “袋子呢?”

    “提上去的。我亲眼看见的,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那个黑袋子,上楼的时候还拎着。进了单元门,上了楼,灯亮了,袋子就看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抬头看了看五楼那扇窗户。窗帘是那种老式的碎花布,粉底白花,洗得褪了色,从外面看进去,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动。一个影子,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从这头到那头,从那头到这头,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陈清泉说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,”老刀犹豫了一下,“要不要我跟你上去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你在楼下看着。如果有人来,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老刀点了点头,又蹲回花坛旁边,把那瓶矿泉水掏出来,继续在手指间转。

    陈清泉进了单元门。楼道里很暗,灯是声控的,他跺了一下脚,头顶的灯亮了,惨白惨白的,照在墙上,墙皮掉了好几块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楼梯是水泥的,没铺瓷砖,台阶边缘磨得发亮,是走了太多年磨出来的。扶手上落了一层灰,手指摸上去,能画出道道来。

    他上了楼。一楼,二楼,三楼,四楼,五楼。每层两户,门对门。五楼东边那户,门上贴着一个福字,倒着贴的,红纸褪成了粉色,边角翘起来了,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。

    他敲了敲门。三下,不重不轻,跟昨晚马云波敲他门的时候一样。

    里面没动静。他又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里面传过来,很慢,很重,像是脚上灌了铅。走到门口,停了。猫眼里暗了一下,又亮了。有人在里面往外看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马云波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旧T恤,灰色的,领口松了,耷拉着。裤子是警裤,藏青色的,膝盖那儿磨得发白。脚上趿着一双拖鞋,塑料的,蓝色的,左脚那只裂了个口子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汗,额头上一道一道的,像是用手指头挠的。眼睛红红的,跟昨晚一样,但眼神不一样。昨晚的眼神是散的,是醉的,是垮的。今晚的眼神是聚的,是醒的,是绷着的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,随时会断,但还没断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。“您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进去说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让开身子,陈清泉进了门。屋子不大,两室一厅,客厅里摆着一张布沙发,蓝色的,坐垫塌了,中间凹下去一个大坑。茶几上放着一个茶杯,杯子里有半杯水,水上漂着一层灰。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,二十一寸的,屏幕上有两道划痕。电视机旁边立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那张结婚照,跟马云波给他看的那张一样,只是放大了,镶在金色的框子里。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警察,笑得真憨。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,眼睛真亮。

    客厅的地板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,鼓鼓囊囊的,袋口扎着,没打开。塑料袋旁边是一双皮鞋,警用皮鞋,黑色的,鞋头磨花了,鞋带上沾着泥。

    “坐吧,陈书记。”马云波把沙发上的一个靠垫拿开,靠垫是手工织的,十字绣,绣着“家和万事兴”,针脚歪歪扭扭的,是于慧绣的。“家里乱,您别介意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坐下来,沙发垫子陷下去,把他整个人兜住了。他没靠,坐得很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马云波在他对面坐下来,坐在一个小板凳上,塑料的,红色的,是那种夜市上十块钱三个的。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腰弯着,头低着,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电线杆子。

    “马局,”陈清泉说,“你今天下午去了塔寨?”

    马云波的身体僵了一下。就一下,很快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您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你进去的时候,有人看到了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袋子在哪儿?”

    马云波看了看地板上的那个黑色塑料袋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恐惧,有愧疚,有挣扎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一个溺水的人,在水里扑腾了很久,终于摸到了一块木头,但又不知道这块木头能不能救他的命。

    “在那儿。”他指了指那个袋子。

    “里面装的什么?”

    马云波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袋子旁边,蹲下去,把袋口解开。袋子里装着几样东西。一个牛皮纸信封,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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