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78章:自告奋勇!  名义: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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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赶得上。疗养院在城郊,塔寨在海边。两个地方隔了三十公里,开车四十分钟。我先去接于慧,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,然后去塔寨。四点之前,一定到。”

    “来得及吗?”

    “来得及。我开快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安全第一。于慧还在车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马云波松开手,走到门口,从衣架上把那件警服拿下来。就是昨晚穿的那件,皱巴巴的,扣子系错了,领口敞着。但他今天穿得很整齐,扣子一颗一颗系好了,领口竖起来,警号正了,肩章上的星星擦过了,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他把警服穿上,拉了拉衣领,拍了拍袖子。然后站在镜子前面,看了看自己。镜子是旧的,水银掉了,照出来的人影模糊糊的,但能看出来,那是一个警察。肩宽腰窄,腰板挺直,下巴收着,眼睛亮着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,”他说,“您刚才说,不是战死,是重生。重生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。“重生就是,死了之后,再活过来。你把该还的债还了,该认的罪认了,该做的事做了。然后你就自由了。不是那种跑路的自由,是那种站在太阳底下的自由。你站在法院的被告席上,法官问你‘马云波,你认不认罪?’你说‘我认’。法官说‘根据刑法,判你七年’。你说‘我服’。然后你进监狱,蹲七年。七年之后,你出来了。你五十多了,头发白了,腰弯了,但你站在监狱门口,太阳照在你脸上,你觉得暖和。你抬头看天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。你低头看地,地是实的。你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。这就是重生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站在镜子前面,听他说完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那种从心里面笑出来的笑。嘴角翘着,眼睛眯着,脸上的肉松开了,像是一块冻了很久的冰,终于化了。

    “七年。”他说。“七年之后,我五十五。于慧五十三。还不老。还能过几年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走到茶几旁边,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拎起来,递给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,这些东西,您收好。我走了。去接于慧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陈清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他。“这是安全屋的地址。在东山区公安局后面,一栋居民楼,三楼,302。钥匙在门口的地垫下面。你把于慧送到那里,有人接应。是蔡永强的人,信得过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装进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,”他说,“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我。等你把于慧接出来,等她戒了毒,你们好好过日子。那才是谢我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,我能问您一件事吗?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您为什么信我?我昨晚跪在地上哭,今天下午去了塔寨,拿了陈光荣的东西,自己藏了一个多小时。换了别人,早就不信我了。您为什么还信?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他。这个问题,他早就想过了。从昨晚马云波跪在地上哭的时候,他就在想。

    “马局,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你吗?不是因为你的账本,也不是因为你的眼泪。是因为那一下敲门声。”

    “敲门声?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去看于慧,走的时候都在门口站很久。站够了,敲一下门。就一下,轻轻的。你说,‘然后我就知道,他走了’。这句话,于慧跟我说的。她说的时候,在哭。她说‘他每次敲那一下门,我都在里面哭。哭完了,擦干眼泪,等他下个月来’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的眼泪又下来了。这次他没忍住,哭出了声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的、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哭声,呜呜的,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叫。

    “一个能在一个地方站那么久、敲那么轻的人,”陈清泉说,“坏不到哪儿去。他的衣服脏了,但人没脏。人没脏,就能洗干净。”

    马云波站在门口,哭了很久。哭到眼泪干了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胸口不疼了。然后他擦干眼泪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,照着他背影。那身警服,从后面看,还是很挺括。肩宽腰窄,像一棵松树。但这次,他的左肩不低了。两只肩膀一样高,腰板挺得直直的,一步一步地走下去,踩在楼梯上,咚咚的,很结实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走廊里的灯灭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客厅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茶几上还有那半杯水,水上漂着一层灰。电视机旁边的相框里,那张结婚照还在。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警察,笑得真憨。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,眼睛真亮。

    他弯腰把地上的黑色塑料袋拎起来,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楼下,老刀还在花坛旁边蹲着。看到陈清泉出来,他站起来,把矿泉水瓶往裤兜里一塞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,他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“去接他老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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