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愣了一下。“接老婆？今晚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今晚。”陈清泉抬头看了看天。天上没有星星，也没有月亮，云很厚，压得很低，黑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远处的天边，有一片光，是塔寨的方向。那片光很亮，比城里的灯还亮，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一把火，烧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“老刀，”他说，“走吧。回去准备。明天凌晨四点，收网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上了那辆旧桑塔纳。发动机响了一下，没打着。又打了一下，还是没打着。第三下，着了，突突突的，跟拖拉机似的。

    车灯亮了，照在前面的墙上。墙上有人用粉笔写了几个字：“严厉打击违法犯罪活动”。字是红的，粉笔写的，被雨淋过，模糊了，但还能看出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挂了倒挡，车往后退。退到院子中间的时候，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三号楼的五楼。东边那户，灯灭了。窗帘拉着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，那间屋子里，有一个人，刚刚走出去。穿着警服，腰板挺直，一步一步地，走向他等了两年的人。

    他挂了前进挡，车往前开。出了家属院，上了大路。路上的车很少，路灯很亮，橘黄色的，照在马路上，像铺了一层橘子皮。远处的天边，那片光还在亮着，比刚才更亮了。那是塔寨的方向，是林耀东的方向，是最后一战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把油门踩深了一点，车快了一些。发动机的声音更响了，突突突的，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