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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弄不走,就弄死。”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拿稳了,继续翻。“2008年9月3日。李维民死了。自杀。对外这么说。跟陈光荣说好了,他负责处理现场。给了他一百万。封口费。”
他把笔记本合上,放在桌上。手还在抖,抖得厉害。他使劲攥了攥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疼。疼了就不抖了。
“马局,这些东西,都得带走。”老刀把箱子里的账本和U盘往包里塞。塞了满满一包,拉链都拉不上了。
“带走。一样都不能留。”
老刀把包背上,又看了看保险柜。“里头还有东西。”
马云波弯下腰,往保险柜里头看。最底层有一个铁盒子,很小,巴掌大,黑色的,上头刻着字:“林氏家族”。他把盒子拿出来,打开。里头是一枚勋章,铜的,锈迹斑斑的。勋章上刻着几个字:“缉毒英雄”。底下有一行小字:“授予李维民同志”。
他的眼泪下来了。不是哭,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。流到脸上,凉凉的,滴在勋章上。他用袖子擦了擦勋章,擦干净了,放在口袋里。贴着心口放。心跳得很快,咚咚咚的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。
“走。”他把桌上的文件、笔记本、照片塞进包里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。铁架子,塑料箱,保险柜,电脑。墙上的照片,林耀东和赵立春,笑容很标准。“东山榜样”。他妈的榜样。
他转过身,往外走。通道很窄,很暗,很潮。他弯着腰,走得很快。老刀跟在后面,包背在身上,沉甸甸的,压得他直喘气。
走到祠堂里的时候,天已经有点亮了。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光,灰蒙蒙的,照在那些牌位上。牌位上的金字在发光,一闪一闪的,像是眼睛。
那两个老头还绑在椅子上,动不了,嘴里呜呜呜的。马云波看了他们一眼。七十三,六十八。比他爸还大。他爸要是还活着,也七十多了。他爸是个老实人,种了一辈子地,没见过世面,不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干什么。不知道他儿子收过黑钱,压过案子,给毒贩当过保护伞。不知道他儿子今天做了一件英雄才敢做的事。
“马局,”老刀在门口催他,“快走。天亮了。”
他走出祠堂。后院的墙不高,翻过去就是后山。赵虎带着人在上头等着,绳子还挂着。他翻过墙,抓住绳子,往上爬。手心里全是汗,滑得很,爬两步滑一步。爬到一半的时候,绳子晃了一下,他差点脱手。咬咬牙,使劲抓住,继续爬。
爬到平台上,赵虎伸手拉了他一把。“马局,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他拍了拍口袋。勋章还在,贴着心口,热乎乎的。
赵虎看了看他的脸,没说话。把绳子收上来,叠好,塞进包里。然后往下看了一眼。祠堂后院的灯还亮着,昏黄黄的。厢房的窗户开着,窗帘在风里飘。那两个老头还在椅子上绑着,呜呜呜的。
“走。”赵虎说。
一队人顺着后山的小路往下走。天越来越亮了,东边有了一片红光,是太阳要出来了。鸟在叫,叽叽喳喳的,跟开会似的。露水打在草上,湿漉漉的,鞋都湿了。
马云波走在最后面。他走得很慢,不是走不动,是不想走快。他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会儿。后山,祠堂,塔寨。他在这儿待了两年,每天都在等这一天。今天等到了,反倒不想走了。
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塔寨还在山下,灰瓦白墙,绿树红花。工厂区的灯还亮着,橘黄色的,在晨光里看着没那么刺眼了。烟囱在冒烟,白花花的,升到天上,散开了。机器还在转,工人们还在干活。他们不知道,他们的时间,不多了。
“马局!”赵虎在前面喊他。
“来了。”他转过身,继续走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他掏出来看,是陈清泉发的短信:“B组,情况如何?”
他回了一个字:“成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陈清泉:“好。C组准备收网。”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加快了脚步。太阳快出来了,天边那片红光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。云被染成了红色,金色的,紫色的,跟泼了颜料似的。鸟叫得更欢了,叽叽喳喳的,像是在庆祝什么。
他走到山顶的时候,太阳刚好出来。先是一条线,红彤彤的,然后半个圆,然后整个圆。
光从云层后面射出来,万箭齐发似的,照得满山遍野都是金色的。塔寨在底下,被光照着,灰瓦变成了金瓦,白墙变成了红墙,好看得很。
他站在山顶上,看着底下的塔寨。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咸腥味。海风,从海上吹过来的,吹了几百年。今天这风,闻着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是腥的,臭的,今天好像没那么臭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勋章。李维民的勋章。李维民死了七年了。七年,他每天晚上都梦到他。梦到他站在面前,浑身是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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