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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云波从通道口钻出来的时候,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。
不是汗,是血。肩胛骨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,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一滴一滴的,跟漏了的自来水似的。
他没空管,一只手捂着伤口,一只手拎着那个编织袋,袋子里装着从密室搬出来的最后一批账本。
袋子很沉,至少三十斤,拎得他胳膊发酸,伤口更疼了,疼得他龇牙咧嘴,跟含了一口朝天椒似的。
“马局,快走!”赵虎在前面喊,声音压得很低,跟做贼似的。
他蹲在后院的墙角,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,手电筒已经关了,只能用肉眼。
外头的天已经灰蒙蒙的了,能看见祠堂后院的那棵老槐树,树冠黑乎乎的,跟一把撑开的破伞似的。
马云波咬着牙往前跑,脚步虚浮,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失血有点多,脑袋晕乎乎的,眼前的东西都在转,祠堂的墙在转,老槐树在转,赵虎的脸也在转。他甩了甩头,想让自己清醒一点,可越甩越晕,差点一头栽在地上。
“马局!”赵虎跑过来扶他,一把架住他的胳膊。“您受伤了?”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马云波推开他,站稳了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,是他自己的,甜丝丝的,跟铁锈似的。“东西都搬出来了?”
“搬出来了。老刀他们已经走了,从后山走的,这会儿应该到海边了。”
“好。”马云波把编织袋递给赵虎,“这个你也带走,跟老刀他们会合。东西必须送出去,陈书记等着呢。”
“那您呢?”
“我断后。”
赵虎愣了一下。“马局——”
“别废话!”马云波的声音一下子硬了起来,跟铁似的。“东西比人重要。这些东西要是落在林耀东手里,咱们全白干了。走!”
赵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接过编织袋,往肩上一甩,转身就跑。跑了十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马云波还站在那儿,一只手捂着肩膀,一只手撑着墙,背影在晨光里看着跟一棵快要倒的树似的。
“马局,您保重!”赵虎喊了一声,然后拐过墙角,消失在巷子里。
马云波靠着墙,喘了几口气。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不是止住了,是流干了。整条胳膊都是麻的,手指头动不了,跟不是自己的似的。他用右手摸了摸左肩,摸到一道口子,很深,能塞进去一根手指。那是刚才在密室里被刀哥捅的。他扑上去挡那一刀的时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赵虎死。那孩子才二十四,刚结婚,老婆怀了六个月,还没见着孩子的面呢。他这把老骨头,死就死了,可赵虎不能死。
他靠着墙,听着外头的动静。祠堂前面乱哄哄的,有人在喊,有人在叫,还有人在哭。刀哥的声音最大,跟破锣似的:“找!给我找!他们肯定还没跑远!”脚步声咚咚咚的,从祠堂前面传到后面,从后面传到左面,从左面传到右面,四面八方都是。
马云波从腰里摸出那把枪,92式,蔡永强给他的,里头还有五发子弹。他退出弹匣看了一眼,黄澄澄的子弹头排得整整齐齐,跟一排小蘑菇似的。他把弹匣拍回去,拉了一下枪栓,咔嚓一声,子弹上膛。
后院的门开了。不是他进来的那道门,是左边的侧门,门轴锈了,吱呀一声,跟哭似的。两个人走进来,手里拿着砍刀,光膀子,胸口纹着龙,一看就是刀哥的手下。走在前面那个矮个子一眼看见马云波,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哟,马局长,您在这儿呢?刀哥正找您呢。”
马云波没说话。他把枪举起来,枪口对着矮个子的脸。矮个子的笑容僵住了,手里的砍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别……别开枪……”矮个子往后退了一步,踩在砍刀上,差点摔倒。“马局长,有话好说……”
“跪下。”马云波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跟说“请坐”似的。
矮个子扑通一声跪下了,双手抱头,跟电视剧里的汉奸似的。他后面那个高个子也跪下了,跪得比他还快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咚的一声,听着都疼。
马云波从他们身边走过去,枪口始终对着他们的脑袋。走到侧门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告诉刀哥,东西是我马云波拿的,跟别人没关系。让他来找我。”
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门外是一条巷子,很窄,只能走一个人。两边是高墙,白灰刷的,年头久了,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,露出底下的青砖。巷子里很暗,两边的墙太高,把光都挡住了,只能看见头顶上一条缝,灰蒙蒙的,跟没洗干净的抹布似的。
他沿着巷子往前走,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鞋底子磨在青石板上,沙沙沙的,跟磨刀似的。左手已经彻底没知觉了,垂在身侧,跟一根木头似的。右手攥着枪,指关节发白,手心里全是汗。
巷子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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