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东西，得让沙书记看看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蔡永强站在他身后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
    “陈书记……赵立春已经倒了，但他的人还在。刘生还在省厅，陈文泽还在市里，陈光荣还在跑……您就不怕他们反扑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转过身，看着蔡永强。

    “蔡队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动塔寨吗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相信，法律不是摆设。”陈清泉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，“赵立春倒了，是因为法律。刘生要倒，也是因为法律。陈文泽、陈光荣，谁都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沙书记在背后，钟主任在背后，还有你，还有那些缉毒警，还有东山的老百姓。这么多人站在一起，林耀东算个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的眼眶又红了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点四十分，天边已经大亮了。东山的晨光照在祠堂的废墟上，把碎砖烂瓦照得清清楚楚。陈清泉走出祠堂，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这座村子。

    塔寨不小，上千户人家，依山而建，层层叠叠。村里的路修得很好，柏油路面，两边还有路灯。村口有篮球场、健身器材，还有个不小的超市。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制毒，谁能想到这是个毒品村？

    但现在看，那些小洋楼、那些豪车、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面，全是烂的。烂到骨子里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点了根烟，深吸一口。烟雾在晨光里散开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这座村子的未来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。”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蔡永强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医院那边来电话了，马云波脱离危险了。子弹差两公分到心脏，但没伤到主动脉。医生说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眉头松了松：“于慧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手术室外等着呢，怎么劝都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让她等吧。”陈清泉弹掉烟灰，“她等马云波，等了好几年了，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林耀东交代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。”蔡永强摇头，“这小子嘴硬得很，一个字都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陈清泉把烟头掐灭，扔进垃圾桶，“证据摆在那儿，说不说都一样。他要硬扛，那就扛着。反正死刑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犹豫了一下，低声说：“陈书记，还有件事……林耀东的三叔公想见您。”

    “三叔公？就是那个在祠堂里劝林耀东收手的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说有话想跟您说，单独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，让他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。他看上去七八十岁了，满头白发，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脚上是一双老北京布鞋。他就是林耀东的三叔公，林家的辈分最高的长辈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。”老人站定，朝陈清泉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陈清泉连忙扶住他：“老人家，您别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老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的，“我是来谢您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我？”

    “谢您保住了塔寨。”老人的眼泪流下来，“要不是您，耀东那孩子……会把塔寨带进地狱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老人家，您知道塔寨制毒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老人点头，“都知道。全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不举报？”

    老人苦笑：“举报？陈书记，您知道十年前塔寨是什么样吗？穷得叮当响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是耀东带着大家‘做生意’，才富起来的。一家家盖了楼，买了车，孩子上了学……我们这些老东西，明知道那是毒品，但谁舍得举报？”

    他擦了擦眼泪：“我们以为，只要不出事，就能一直这样下去。但我们忘了，毒品这东西，迟早要出事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人继续说：“陈书记，我不是来求情的。耀东犯了法，该杀该剐，法律说了算。我就是想求您一件事——塔寨的孩子，能不能别让他们受牵连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，只知道家里有钱了，日子好过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人家。”陈清泉打断他，“法律是讲证据的。谁犯了法，谁承担责任。孩子没犯法，没人会牵连他们。”

    老人松了口气，又鞠了一躬：“谢谢陈书记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说：“陈书记，祠堂里那幅字，是耀东让人写的。他以为自己是林家的骄傲，其实他是林家的耻辱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蔡永强走过来：“陈书记，武警那边问，俘虏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“该送医院的送医院，该关的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