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陈清泉说，“另外，通知市局，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手。塔寨从现在起，由公安机关全面接管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眼手表，六点十分。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沙书记，塔寨拿下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沙瑞金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疲惫，但也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：“好。伤亡情况？”

    “武警牺牲两人，伤七人。缉毒队牺牲一人，重伤一人，轻伤三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沙瑞金的声音沉下去，“清泉，你做得很好。省委常委会已经开了，赵立春的案子升级，刘生被双规，陈文泽被控制。你那边，把证据整理好，交给省纪委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沙瑞金顿了顿，“你自己小心点。赵瑞龙还没落网，他可能会狗急跳墙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在祠堂门口，看着东方的天空。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红彤彤的，像是一团火，把整个塔寨照得通红。

    蔡永强站在他身后，两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陈清泉才开口：“蔡队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愣了一下：“5月17号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五年前的今天，李维民死了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死的时候，把U盘塞给你，让你等天亮。”陈清泉转头看着他，“蔡队，今天天亮了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他站得笔直，向陈清泉敬了个礼。这一次，他没有说话，因为他知道，什么都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还了礼，转身走向祠堂。

    身后，阳光洒满了整个塔寨。那些小洋楼、那些柏油路、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一切，在阳光下显得灰蒙蒙的，像是一场大梦初醒。

    祠堂门口，缉毒警们还在忙碌。有人抬着证据箱，有人押着俘虏，有人在包扎伤口。他们的脸上全是疲惫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忽然想起重生那天，在山水庄园的浴室里，对着镜子里的陈清泉狂笑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以为，重生是为了复仇。

    现在他知道了，重生是为了今天——站在塔寨的祠堂前，看着阳光驱散黑暗，看着正义降临人间。

    他从兜里掏出那包红塔山，抽出一根，叼在嘴上。这一次，他找到了打火机——是蔡永强递过来的，一块钱一个的那种塑料打火机。

    “啪”，火苗蹿起来，点着了烟。

    陈清泉深吸一口，烟雾在晨光中散开。

    “李维民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看到了吗？天亮了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村口的广播忽然响了，是塔寨村委会的通知，通知所有村民到祠堂前集合，配合调查。

    喇叭里的声音机械、冰冷，像是宣判。

    陈清泉听着那个声音，嘴角动了动——不是笑，是某种说不清的表情，像是释然，又像是疲惫。

    他把烟抽完，烟头掐灭，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对蔡永强说，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向祠堂，身后是满地的碎砖烂瓦，是还没散尽的硝烟，是初升的太阳。

    塔寨的晨钟敲响了，咚、咚、咚，沉闷而悠远，像是为这座村子送葬，又像是为它超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