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。而且，法医还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陈光荣左手腕的伤口，有两次切割的痕迹。第一次很浅，像是试探；第二次才切断了动脉。如果是自杀，很少有人会切两次。都是一刀下去，没几个敢补第二刀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是别人动手，就很合理了——第一次没找准位置，所以补了第二刀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钟小艾说，“而且，刀柄上没有陈光荣的指纹。只有几个模糊的残留，像是被人擦过之后又故意按上去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的时候，眼神已经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
    “小艾，”他说，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张莉。陈光荣的情妇。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儿，跟谁联系，账户里那五百万是怎么处理的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查了。”钟小艾说，“另外，沙书记让我转告你——陈光荣的案子，你来查。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，不管背后是谁，一查到底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嘴角动了动，不是笑，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：“帮我谢谢沙书记。告诉他，我不会让他失望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，赵东来正在跟一个刑警说话，看到他出来，连忙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刘志远那边又交代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，昨天晚上八点左右，他看到一个人从陈光荣的办公室出来。当时他没在意，但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个人很面生，不像市委的工作人员。”

    “看清长什么样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看清。但他说，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，戴着鸭舌帽，个子不高，一米七左右，偏瘦。”

    “监控呢？”

    “八楼的监控，昨天下午就坏了。”赵东来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维修记录显示，是被人为破坏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了点头。他一点都不意外。

    “调取大楼所有出入口的监控，”他说，“我要知道，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，所有进出这栋楼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调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把刘志远带回局里，重新做笔录。他肯定还有没交代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走进电梯，按了一楼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，他看着走廊尽头陈光荣的办公室，心里想着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陈光荣不是自杀的。他是被人灭口的。

    灭口的人，可能是林耀东的人，可能是赵瑞龙的人，也可能是……他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但不管是谁，陈清泉都要把他找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他对马云波、对李维民、对塔寨那些缉毒警的承诺——一个都跑不了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。阳光涌进来，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他走出大楼，站在台阶上，看着广场上的国旗在风里飘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钟小艾发来的信息：

    “张莉昨晚从香港飞到了深圳。目前在罗湖区的一家酒店。已经通知深圳警方协助监控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回了一条：“别打草惊蛇。我亲自去会会她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走向停车场。

    身后，市委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，刺眼得像是一面巨大的放大镜，要把东山的每一寸黑暗都照出来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有些黑暗，藏在最深的角落里，不是阳光能照到的。

    得有人，拿着刀，一刀一刀地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