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，搜了一下九龙塘毕架山道十八号。那是香港有名的豪宅区，房子都是复式或者别墅，最小的也有两百多平米。附近有地铁站，有商场，有学校，还有一个小公园。赵瑞龙选的这个地方很有讲究——交通方便，容易逃跑；人口密集，容易藏身；周围高楼多，容易布置狙击点。

    陈清泉又搜了一下那家律师事务所的地址。信达国际律师事务所，中环皇后大道中九十九号，中环中心六十八楼。那是香港最繁华的地段，写字楼林立，人来人往。张莉要是真在那家事务所工作，那她接触的人、经手的钱、办的事，肯定都不简单。

    他关了浏览器，靠在椅背上。天已经快黑了，窗外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，远处的山只剩下一道黑色的轮廓。办公室没开灯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惨白惨白的，像是医院的太平间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是钟小艾。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的机票，八点二十，从东山飞深圳。到了深圳再过关去香港。”她的声音很干脆，像是在布置工作，“你的证件我帮你准备好了，以中纪委特派员随行人员的身份。到了香港，你跟我住同一个酒店，不许单独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赵瑞龙那边，香港警方已经派人盯了。但他那栋楼的安保很严，外人进不去。我们得想个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办法？”

    “张莉。”陈清泉说，“陈光荣的情妇。她现在在深圳，明天应该会回香港。她是那家律师事务所的人，那家事务所跟赵瑞龙有业务往来。通过她，也许能接触到赵瑞龙。”

    钟小艾沉默了两秒：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但值得一试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试。”她说，“但到了香港，一切听我指挥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铺在街道上，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远处有一栋楼的楼顶亮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。

    他想起前世跳楼的那个晚上。三十三楼的楼顶，风很大，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。他站在栏杆外面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头顶是满天繁星。他那时候想，如果人真的有来世，他一定要做个狠人。狠到谁都不敢欺负他，狠到谁都不敢动他的人。

    现在他做到了。但代价是，他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又看了一眼那封邮件。墓地、宿舍、那行字。他把照片放大，仔细看着那块墓碑。灰色大理石，上面刻着王雨桐的名字，刻着她的生卒年月，刻着“父王宗义立”五个字。墓碑前面那束白菊已经蔫了，花瓣边缘发黄，花茎有点弯，像是被人随手放的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了照片。

    “赵瑞龙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会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