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19章:南丫岛雾夜!  名义: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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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晨三点的南丫岛,像是被谁扔进了一台巨大的蒸笼里。

    海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浓得能拧出水。废弃码头的木桩像一排腐烂的牙齿,歪歪斜斜地戳在浅滩上,上面挂着的破渔网被海风吹得啪啪作响,跟鬼拍手似的。

    远处山包上那座灯塔早就没人维护了,玻璃碎了一半,残存的那盏灯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,光束切开浓雾又迅速被吞没,活像一只快要咽气的眼睛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码头的水泥平台上,脚下是开裂的混凝土地面,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他的皮鞋踩在一滩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机油上,黏糊糊的,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、柴油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气息——可能是码头底下那些泡烂的木头散发出来的,也可能是什么死掉的海鸟或者老鼠。

    他没带枪。

    不对,应该说他把配枪扔进海里了。就在五分钟前,赵瑞龙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,那声音经过劣质音响的放大,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,在浓雾中飘忽不定,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:

    “陈清泉,把枪扔了。往前走五十米。”

    他当时站在码头的铁栏杆旁边,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香港警方特批的格洛克17。这玩意儿他用了不到一个月,还没捂热乎。他掏出来,在手心里掂了掂,沉甸甸的,枪身上还挂着海雾凝成的水珠。

    然后他随手一甩,格洛克划出一道弧线,噗通一声掉进海里,水花溅起来不到半米高。

    “够了吗?”他朝雾气深处喊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只有扩音器里传来的一阵沙沙声,像是有人在调试设备,又像是在笑。

    他照做了。往前走,一步,两步,三步。脚下的水泥平台走到头,变成碎石路,再变成泥地。鞋底踩进一个水坑,冰凉的海水灌进鞋口,袜子瞬间湿透。他没低头看,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。

    四十六步。四十七步。四十八步。

    第四十九步的时候,他感觉脚下的地面有点不对——不是那种踩在泥地上的绵软,而是像踩在一块盖着土的铁板上,硬邦邦的,还有一点点回响,像是底下是空的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及多想,脚底的支撑突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慢慢下陷的感觉,是整块地面像电梯门一样向两边猛地抽开。他整个人直接往下坠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眼前是急速后退的雾气,还有头顶那盏快要咽气的灯塔灯光,在视野里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点。

    失重的感觉大概持续了两秒,也可能是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砸在了一张弹簧床垫上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床垫,是那种旧货市场两百块一张的二手货,弹簧早就失了弹性,被他一砸直接塌下去,后背硌在底下的木板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但总比直接摔在水泥地上强——那至少得断三根肋骨。

    四周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垫上没动,先活动了一下手指,再活动脚腕,确认四肢都在,没有骨折,只是左边肩膀撞到了什么东西,有点发麻。他慢慢坐起来,伸手在黑暗中摸索,指尖碰到了一面墙——粗糙的,水泥的,还渗着水,摸上去冰凉湿滑。

    地下密室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,同时想起蔡永强跟他描述过的塔寨密室。但那是在祠堂底下,装的是账本和金条。赵瑞龙这个显然更大手笔,直接在南丫岛码头下面挖了个地宫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,那两块翻板重新合上了。最后一丝光线消失,四周彻底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然后灯亮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柔和的、渐进的亮,是突然炸开的惨白光线,刺得他眯起眼睛。那是八盏大功率LED投光灯,装在密室的四角和高处,把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密室大概有一百五十平米,层高四米,顶上是用工字钢做的横梁,吊着几台工业用的排风扇,正在呼呼地转,把地上扬起的灰尘吸进去。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,没有粉刷,到处是渗水的痕迹,有些地方长了墨绿色的霉斑,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、发霉的、混合着柴油和铁锈的味道。

    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,桌上铺着白布,白布上摆着几瓶红酒和三个高脚杯。桌子后面是一把带扶手的皮椅,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赵瑞龙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领子竖起来,遮住了半边脖子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油光锃亮的,能照出人影。但那张脸不对劲——太瘦了,颧骨突出来,眼窝深陷,颧骨下面的皮肤绷得紧紧的,像一层纸糊在骨头上。嘴唇发白,没有血色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像是嘲讽,又像是某种病态的满足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中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,绿得发腻。左手放在膝盖上,手背上贴着两块肉色的胶布——那是输液后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皮椅两侧站着四个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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