术背心，防弹的，前后各插了两块陶瓷插板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陈清泉接过防毒面具，套在头上。橡胶面罩贴着脸，凉飕飕的，带着一股新出厂的橡胶味，有点呛。他把头带拉紧，调整了一下位置，让面罩跟脸贴得更紧，不留一丝缝隙。滤毒罐拧上去，咔嗒一声，卡死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穿上战术背心，老刀帮他调整松紧带，拉得很紧，勒得他肋骨有点疼。氧气瓶挂在背后，用卡扣固定在背心上，老刀拉了拉，确认不会掉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”老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塞进他手里，“这个带上。”

    那是一个对讲机，黑色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只有一个按钮。按钮是红色的，很大，按下去就能通话。

    “频道加密的，”老刀说，“钟主任那边也有一台。随时联系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把对讲机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，拉上拉链。他转身，面对那扇生锈的铁门。钟小艾站在铁门旁边，手里也拿着一个同样的对讲机，红色的按钮在探照灯的光下反射着光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”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有点失真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一小时后你不出来，我带人冲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一小时，”陈清泉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是在水底下说话，“四十分钟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铁门，走进走廊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日光灯管还在亮着，但有一根坏了，在那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快要咽气的人在喘。绿色的橡胶垫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脚步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，被墙壁来回弹射，变成一种奇怪的、重叠的回声。空气越来越闷，那种廉价清洁剂的柠檬味被一种更浓烈的、刺鼻的化学气味取代了，像是橡胶烧焦的味道，又像是某种工业溶剂挥发出来的气体。

    老刀的那个仪器要是带进来，数字估计得爆表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到密室铁门前，门还开着，是他刚才出来时没关的。里面的灯光涌出来，跟走廊里的白光撞在一起，在门口搅成一团灰蒙蒙的光雾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。

    密室里的景象跟他离开时差不多，但又有一些不一样。桌上的C4炸药还是码得整整齐齐，但最上面那一块被人动过了，包装纸被撕开一个角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塑性炸药，像一块被人啃了一口的年糕。遥控器还放在原来的位置，但旁边多了一个东西——赵瑞龙的手机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背面朝上，银灰色的金属外壳，上面贴着一张贴纸，贴纸上印着一行英文：“GAME OVER”。

    赵瑞龙还坐在那把皮椅上，但姿势变了。刚才他出去的时候，赵瑞龙是蹲在墙根的，现在他坐回了椅子上，椅背调到了最直的角度，他坐得也很直，腰板挺得笔直，双手放在扶手上，像是在等人给他拍照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既不愤怒也不悲伤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，睁得很大，瞳孔放大，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投光灯。

    他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，高跟鞋，头发盘在脑后，化着精致的妆，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，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刀口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，箱子不大，A4纸大小，厚度大概十厘米，上面贴着好几个标签，写着一些陈清泉看不懂的英文和数字。

    “陈书记，”女人的声音很甜，甜得发腻，像是在糖水里泡过的，“久仰大名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理她。他走到赵瑞龙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赵瑞龙的眼珠慢慢转过来，对上他的视线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，但口型看得出来——两个字：“来了。”